阮霏霏“扑通”干脆利落,硬着头皮回:
“是……儿臣有罪!”
“有罪?你倒是说说,你有何罪?”
上次她去内阁,阮霏霏迟到,口口声声说是为部下讨公道,救助将士的父亲。
她以为阮霏霏十分关爱部下。
嗬!现在看来,这么美貌的小俏郎,她这个色胚子能不关爱么?
“儿臣罪在知情不报……母皇要打要罚,儿臣绝无怨言!只是江瑜他——”
“江瑜确有将才,男扮女装也是情非得已,还请母皇赦免他的罪过……”
“好一个情非得已!”华曦帝将奏折摔在阮霏霏面前。
“欺君之罪,你说免就免?那朕的威严何在?律法的威严何在?!”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伺候的宫人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江瑜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瑟瑟发抖。
阮霏霏侧眼看了江瑜一眼,心里一揪,咬了咬牙:
“母皇,法度不外乎人情。江瑜从军,屡立战功,还曾于悬崖之上,为儿臣挡刀,救了儿臣性命。”
“他一个男子,也因此留下了伤疤。”
“他流的血、立的功,难道抵不过一桩迫不得已的欺瞒?”
“迫不得已?”华曦帝踱步到她面前,绣着金线的靴尖停在散落的奏折旁。
“好,就算他是迫不得已——那你呢?”
“你早知他是男子,却瞒而不报,将他留在身边。阮霏霏,你告诉朕——”
“你究竟是为国惜才,还是……”
“贪图他的男色?”
这话问得直白犀利,阮霏霏心里一个咯噔,脸腾地红了:
“儿臣没有!儿臣不是!儿臣岂是那种人?!”
老天奶呀!大婆婆咋这么厉害,一猜就中!
瞧着阮霏霏的窘态,华曦帝似笑非笑:
“不是?”
“绝对不是!”
“既然内阁联名上书为江瑜求情,朕可以赦免江瑜,准他将功折罪,并保留都尉一职以及武探花封号!”
“儿臣谢母皇隆恩!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瑜也是满心欢喜,眼神都清亮起来:
“微臣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谢恩谢得太早了!你的欺瞒之罪,朕可没打算赦免!”
“母皇,儿臣也有功呀!儿臣不仅捉来西凤皇帝,还会让她在昭儿的满月宴上,当众起舞,为母皇助兴,这么大的功劳,能不能也将功折罪呀?”
“哦?你有把握高元会同意?”
“儿臣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你捉回高元,是滔天大功,朕本欲赐封你国公爵位——”
“儿臣不要国公之位!国公,多难听呀,还是冠军侯最适合儿臣!”
“好!朕便准你将功折罪!”
“江探花,你可曾婚配?”
江瑜正悄悄看向阮霏霏,眸中是藏不住的震惊与柔情。
侯尊为了他,居然愿意放弃国公的爵位,那可是别人毕生都求不来的荣宠。
“回陛下,微臣二十年来,一直以女子身份示人,不曾婚配。”
“女大当婚,男大当嫁,本朝唯一的男探花已到了适婚的年龄。”
“你既喜好舞刀弄枪,朕便在功勋卓着的大将之中,为你寻一妻主,下旨赐婚。”
功勋卓着的大将?那不就是她么?
阮霏霏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莫非陛下要将江瑜赐婚给她?
那可就太好了,还免了她多费口舌!
果然,华曦帝下一句话如同两盆冷水,兜头朝着阮霏霏与江瑜浇了下来。
“西境大将军,忠义伯秦青,寡居多年,朕便将你赐予秦青为继夫——”
“母皇!”阮霏霏猛地抬头,大喊一声,打断了华曦帝。
“怎么,你有异议?”
“母皇不可呀!秦青她,她——与儿臣的二弟已有婚约,只是未来及完婚,便去了西境。”
“这样啊——”
“也无妨。那便委屈江探花,做秦青的平夫如何?”
哼,小兔崽子,跟朕耍心眼,看朕不吓死你!
江瑜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陛下赐婚,哪容他拒绝?
阮霏霏急得额头冒汗,急中生智,立刻转移话题:
“母皇,赐婚这种小事,待会儿再议,儿臣尚有件大事要禀奏!”
“哦?”华曦帝挑眉,“你还有什么大事?”
“儿臣的师母白老太,给了儿臣大量高产粮种,比如亩产两千斤的杂交水稻,还有耐旱高产的土豆、玉米等!”
“若推广全国,我昭凰将再无饥荒。”
“……你说什么?亩产两千斤?”
本土粮种,能产三百斤粮食便算丰收了。
水稻,管它咋交出来的,也不可能亩产两千斤啊!
“亩产两千斤是保底的,若土地足够肥沃,可能会更多。”
“母皇若是不信,儿臣可先提供样种,命司农司试种。”
“既是你的仙师提供的良种,必然不会有差。这些种子,一共有多少?”
“足够整个昭凰国的农户耕种!而且儿臣可以开着飞机,在三天之内,把粮种送至全国所有的州府!”
华曦帝再次震惊,良久无语。
随即激动地踱来踱去,忽然大笑出声:
“霏儿啊……若真如你所言,亩产两千斤,天下再无饥荒,你可就功在千秋了!”
“那么母皇,儿臣可不可以讨个赏呀?”
“好好好!你尽可提来!哪怕你想封王,也不是不能考虑!”
异姓王很少见,至少在华曦帝这一朝,从未封过。
阮霏霏眼睛亮了,一指跪在地上的江瑜:
“儿臣不要封王,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