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林间的凉意,拂过篝火。
陆羽脸上的那抹微笑尚未完全敛去,脑海中那连珠炮般的系统提示音,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叮!检测到投资目标“王之涣”情感与气运发生剧烈波动!】
【当前情感】:【狂喜(赤金)】、【挣扎(深红)】、【贪婪(紫)】、【恐惧(蓝)】……
【气运值出现异动,正在重新校准……校准完毕!】
【目标王之涣,触发隐藏天命:‘诗骨’!气运正由‘青色’向‘紫色’跃迁!】
【叮!宿主以‘一张白纸’为引,成功触发目标天命觉醒,完成一次超高风险的‘概念投资’!】
【系统判定:投资成功!百倍返利,即将发放!】
陆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穿越至今,每一次投资,都是基于对历史人物的既有认知,目标明确,回报可期。投资武则天,是因为她注定为帝;投资太平公主,是因为她权倾朝野。这就像是在一场牌局里,他提前看过了所有人的底牌。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王之涣?在陆羽前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和一首《登鹳雀楼》牢牢绑定,除此之外,再无更多印象。他只是一个历史长河中的符号,一个陆羽为了解决眼前麻烦,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利用一个文人的虚荣和贪婪,却万万没想到,自己那张轻飘飘的白纸,竟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蒙昧,唤醒了潜龙!
触发隐藏天命?“诗骨”?
这感觉,就像一个股票操盘手,本想利用内幕消息炒作一支垃圾股,结果一笔交易下去,竟直接把这支垃圾股点化成了未来的行业龙头!
这已经不是“投资”,这是“点石成金”!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洪流,便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返利结算中……】
【投资回报率判定:史诗级!】
【百倍返利启动……返利类型:根基塑造!】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奖励——‘文宫’开启!】
轰!
陆羽的脑海中,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炸裂。一座巍峨无边、由无尽文字与意象构筑而成的宏伟宫殿,拔地而起!这座宫殿的正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文宫。
【‘文宫’:宿主精神世界的文学圣殿。可容纳、解析、推演世间一切文章、诗词、典故。宿主所有文学类技能,将自动归入文宫,获得加成!】
【新手大礼包发放:‘文宫’基石——‘诗圣杜甫’之‘沉郁顿挫’诗魂(残片)!】
刹那间,一股苍凉、厚重、悲悯而又雄浑的意境,如同长江大河,灌入陆羽的灵魂深处。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无数杜甫的诗句,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化作了活生生的画面、情感与风骨,融入了他的骨血。他仿佛亲眼看到了安史之乱的烽火连天,亲身感受到了茅屋为秋风所破的凄苦,亲自体会到了登高远望时那份忧国忧民的沉郁与悲怆。
他的“神级书法”,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灵魂,笔锋中那丝刻意模仿的“帝王气”,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容万象、洞察世情的厚重与沧桑。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蜕变!
从一个只会“术”的模仿者,变成了一个真正拥有“道”的宗师!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当陆羽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篝火依旧,夜风依旧。可他眼中的世界,却已截然不同。他能看到风的轨迹,能听到篝火燃烧时每一丝纤维的爆裂声,甚至能感受到远处那匹老马呼吸间的疲惫。
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小白脸。”
一个粗粝的声音,如同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打断了他的感悟。
丘神绩不知何时,又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在火光下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一样。”
陆羽心中一凛,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因为获得巨大好处,心神激荡,竟不自觉地在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立刻收敛心神,那座刚刚在识海中建成的“文宫”,瞬间发挥了作用。无数应对之策在心中流转,最终化为一句最平淡、也最无懈可击的回答。
他站起身,对着丘神绩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让大将军见笑了。下官只是在想,那位王县令若是真个聪明,明日的路,或许能好走一些。一时想到得意处,忘了形,还请将军恕罪。”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丘神绩冷哼一声,却并未就此罢休。他的目光如刀,在陆羽身上刮来刮去,仿佛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也别在老子面前耍你那些文人酸溜溜的把戏。”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道,“老子只要一个结果:顺顺当当地,把人给老子押到神都。若是路上出了半点岔子,老子不管你背后是太平公主还是天王老子,第一个,就先拧下你的脑袋!”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换做旁人,恐怕早已两股战战。
可陆羽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甚至还笑了笑:“将军放心。下官的脑袋,还想多留几年。毕竟,这世上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没来得及看,没来得及做。”
他的坦然与从容,让丘神绩准备好的一肚子威吓,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哼!”丘神绩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似乎觉得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会让自己更憋闷,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旁的赵三才敢大口喘气,他背着那巨大的行囊,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后怕和不解。
“我的亲娘嘞,国公爷,您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丘阎王,您就这么跟他顶?”他压低了声音,又忍不住好奇,“不过话说回来,您刚才对着空气笑什么呢?小的看您那表情,不像是想到了什么计策,倒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货,直觉倒是挺准。
陆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或许是吧。捡了个安稳觉睡,也算便宜。”
赵三挠了挠头,显然不信,但也不敢再问。他只是觉得,自家这位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门。
红袖一直沉默不语,但她握刀的手,却在丘神绩走后,悄然松开了几分。她看着陆羽的侧脸,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明明还是那张俊朗儒雅的脸,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如果说之前的陆羽,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让她看不透。
那么现在的陆羽,就像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她甚至连仰望的勇气,都快要失去了。
夜,越来越深。
信使还未回来,但陆羽的心,却已经彻底安定下来。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那座宏伟的“文宫”。他看到那块“沉郁顿挫”的诗魂残片,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宫殿的一角。他心念一动,仿佛有无数灵感在殿中回响。
他看向远处天边那轮残月,心中自然而然地便浮现出一句诗。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意境雄浑,浑然天成。
陆羽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微笑。有了这“文宫”,有了这“诗圣”之魂,别说一个王之涣,便是李白、杜甫再生,他亦有信心,与之一较高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是那个信使回来了!
所有人都被惊醒,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那信使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下来,也顾不上疼痛,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了极度疲惫、恐惧与兴奋的诡异神情。
“回……回来了……”他冲到刘德面前,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德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迎上去:“怎么样?王之涣怎么说?信呢?!”
那信使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的,正是陆羽之前给他的那张空白宣纸。
刘德一把抢过,借着火光展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宣纸上,不再是空白。
上面用一种铁画银钩、风骨凛然的笔法,写了两句诗。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字迹傲然,诗意冲天!
丘神绩也大步走了过来,盯着那两句诗,眉头紧锁。他虽是武夫,却也认得字,能感受到诗中那股不甘平庸、渴望登高的勃勃野心。
“这是什么意思?”丘神绩沉声问道,“他这是在向老子示威?”
刘德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唯有陆羽,看着那两句诗,脸上露出了棋逢对手的欣赏笑意。
好一个王之涣,好一个“欲穷千里目”。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他不满足于只当一天聋子瞎子,他想要的,更多!这张白纸,他不仅画了,还画出了自己的野心!
“国公爷,这……这可如何是好?”赵三急得抓耳挠腮。
陆羽却不慌不忙,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那信使的另一只手上。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那是什么?”陆羽问道。
信使如梦初醒,连忙将布包呈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陆……陆大人!王县令……王县令他看了您的白纸,枯坐半夜,写下这两句诗。然后,他让小的,务必将此物,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陆羽接过布包,缓缓打开。
布包里,不是金银,不是信物。
而是一支沾满了墨痕,笔尖已经开叉的……旧毛笔。
“王县令说……”信使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复述着王之涣的原话。
“他说,他的楼,已经建好。只是笔已秃,墨已尽。”
“他问陆大人,可能借他一支椽笔,一方天砚,让他……画尽这千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