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
上海,三野司令部作战室里,张百川看着在场的众人:“舟山战役,八月十五日凌晨三点发起,金门战役,八月十六日凌晨四点,各兵团按预定计划行动。”
桌子对面的六个兵团司令员齐刷刷站起来:“是,”
“还有问题吗?”张百川翻开文件夹,头也没抬。
第八兵团司令员黄可诚搓了搓手:“司令员,舟山那边最新情报,石觉把定海港封锁了,沉了七条旧船当障碍物。”
“那就换地方登陆。”粟昱接过话,走到地图前:“岑港,这里水深足够,滩头平缓,而且情报显示守军只有一个营,拿下后可以直接威胁定海城。”
“可岑港距离定海还有十二公里。”黄可诚皱眉,“中间要过两道山梁。”
“那就过。”张百川抬起头:“第八兵团三个军三十万人,还怕十二公里?告诉部队,登陆后不要停,直接往纵深插。石觉的兵力分散在三百多个岛上,他反应不过来。”
黄可诚点头:“明白了。”
“金门呢?”张百川看向第九兵团司令员韩现楚。
韩现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潮汐表核对过了,八月十六凌晨四点,最高潮,登陆艇可以直接冲上滩头。厦门沿岸的炮群已经就位,三百门火炮,弹药准备了三个基数。”
“够打多久?”
“如果按照每分钟五发计算,可以打四个小时。”韩现楚说,“四个小时,足够第一梯队建立稳固登陆场。”
粟昱沉吟片刻:“金门守军五个军九万人,其中三个军布防在西海岸。四个小时炮火准备,能把工事犁一遍,但滩头后面的永备工事未必能完全摧毁。我建议,登陆部队要多带爆破器材。”
“已经准备了。”韩现楚说,“每个连配三门无后坐力炮,五百公斤炸药。遇到钢筋混凝土工事,直接炸。”
“好。”张百川合上文件夹,“就按这个执行。回去告诉部队,这是解放战争在东南沿海的最后两仗。打好了,长江口、湾湾海峡就全部控制在我们手里。到时候,老蒋真就成了瓮中之鳖。”
“保证完成任务,”
八月十四日,宁波港。
天刚擦黑,港口里已经挤满了船。木帆船、机帆船、改装过的渔船,还有缴获的登陆艇,密密麻麻排出去好几里地。
黄可诚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部队登船。
“司令员,”第八兵团参谋长跑过来,“二十七军已经全部上船了。二十八军在镇海码头,二十九军在象山。三点钟准时出发。”
“气象呢?”
“刚问过,后半夜东北风,三级浪。对登陆有利。”
黄可诚放下望远镜:“告诉各军,登陆后不要纠缠,直接往定海打。石觉肯定以为我们会先打外围,咱们偏不,直捣黄龙。”
“是,”
“还有,”黄可诚叫住参谋长,“舟山岛上有老百姓,打起来的时候注意点。司令员说了,尽量别伤着群众。”
“政治部已经下通知了,每个团都配了群众工作小组。”
“那就好。”
晚上十点,张百川的电话打到宁波前线指挥部。
“老黄,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司令员,部队全部就位。三点钟准时出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舟山不好打,石觉经营了两年,工事坚固,登陆的时候如果遇到顽强抵抗,不要硬冲,可以让炮兵多打一会儿。”
“明白。”黄可诚顿了顿,“司令员,有个情况得汇报。下午侦察机发现,舟山本岛东南方向,岱山岛那边,有船只调动。”
“多少?”
“大概二三十条,都是机帆船。看不清是军用的还是民用的。”
张百川的声音严肃起来:“石觉可能想跑,告诉先头部队,登陆后第一时间控制港口,别让他把船开走了。”
“是,”
挂了电话,黄可诚对参谋长说:“通知二十七军,登陆后派一个师直接去定海港。石觉要是敢跑,就把船全扣下。”
“那攻城兵力就不够了。”
“不够也得去。”黄可诚说,“司令员说得对,石觉要是跑了,舟山就算拿下来也不完整。这人狡猾得很,留着他以后是个祸害。”
八月十五日凌晨两点五十分,舟山群岛海域。
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船头微弱的红灯在风中摇晃。三百多条船排成三路纵队,悄无声息地向岑港方向驶去。
二十七军军长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怀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军长,还有十分钟。”身旁的参谋低声说。
“通知各师,准备登陆。”军长收起怀表,“告诉同志们,登陆后不要停,沿着公路直接往定海打。天亮前,我要看到二十七军的旗帜插在定海城头。”
“是,”
三点整。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部署在宁波沿岸的炮群突然怒吼。成百上千发炮弹划破夜空,拖着红色的尾焰,像流星雨一样砸向岑港滩头。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海面。滩头上的碉堡、铁丝网、鹿砦,在炮火中化为碎片。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登陆,”
船队加速冲向滩头。最前面的十几艘登陆艇放下跳板,战士们端着枪跳进齐腰深的海水,呐喊着向岸上冲去。
抵抗比预想的弱。
滩头上只有零星的机枪射击,很快就被炮火敲掉了。先头部队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冲上了滩头,建立了登陆场。
“这么快?”黄可诚在指挥部接到报告,有点不敢相信。
“司令员,守军只有一个营,而且大半是新兵。”电话里,二十七军军长的声音带着兴奋,“我们冲上去的时候,很多敌人举手投降了。”
“不要停,”黄可诚说,“按原计划,向定海推进。告诉部队,注意两侧山上的火力点,小心埋伏。”
“明白,”
清晨五点,天蒙蒙亮。
二十七军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距离定海城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在这里,他们遇到了第一道像样的防线。
“报告军长,前面是石觉的警卫团,依托一道山梁防守。工事很坚固,有钢筋混凝土碉堡。”
“调炮兵。”军长举起望远镜,“把山炮拉上来,给我轰。”
半个小时后,十二门75毫米山炮被推到了前沿。炮手们测量距离、装填炮弹,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放,”
炮弹呼啸着飞向山梁。一团团黑烟在阵地上腾起,机枪射击声渐渐稀疏下来。
“步兵,上,”
一个团的战士跃出战壕,向山头发起冲锋。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混成一片。
六点十分,山梁被攻克。
“继续前进,”军长看了看表,“天亮前,必须打到定海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