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北平。
大内西花厅里张灯结彩,虽然布置简单,但透着喜庆。
大大、周管家和邓大姐一家,朱大伯、贺老哥、刘老哥、徐老哥、还有张百川的战友罗司令员等也从前线赶回,还有一批在北平工作、修养的同志。
张百川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苏梅则是一身朴素的灰色列宁装,齐耳短发,笑容温婉。她在抗大当过文化教员,经邓大姐介绍认识了张百川,后来经组织安排在华东局宣传部工作,现在最终走到一起,仪式很简单,大大亲自当证婚人。
“百川同志,苏梅同志,今天你们结为革命伴侣。”大大的湘籍口音温和而有力,“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互相扶持,共同进步。一个在前线打仗,一个在后方工作,都是为革命做贡献。”
“百川啊,仗打得漂亮,苏梅同志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人家。”
“是,我一定。”张百川郑重地说。
周管家拍拍他的肩:“百川啊,你可是我们这里最晚结婚的高级将领了,今天总算解决了个人问题,我们也都放心了,华东的情况明天上午你来汇报,今天不谈工作,只喝喜酒。”
邓大姐拉着苏梅的手:“苏梅同志,以后要多关心百川。他这个人啊,打仗是把好手,生活上可不会照顾自己。”
苏梅脸颊微红:“我会的,邓大姐。
但怎么可能不谈工作。几杯酒下肚,贺老哥就凑过来:“百川,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小子带着一个师,硬是挡住了敌人的进攻。我当时就想,这娃娃不得了,将来肯定能成大器。”
“都是老总带得好。”张百川诚恳地说。
“别给我戴高帽。”贺老哥哈哈大笑,“来,这杯酒祝你新婚快乐,,听说你们要打舟山了?船够不够?要不要我从四川调些船工过去?”
“够了够了,老总您就放心吧。”
“放心?”贺老哥瞪眼,“渡海作战不是闹着玩的,你们是解放了琼岛,但是金门和舟山会更难。”
旁边一桌的刘老总转过头来:“老贺说得对,百川,准备一定要充分。”
徐老哥也来凑热闹:“百川老弟,当年在草地上支援的五万大洋哥哥我一直记得,有什么困难直接提,没说的。”
罗司令员:“老张,祝你和苏梅同志白头偕老,”
酒过三巡,大大把张百川叫到一边。
“百川,三野的情况,你给我交个底。”
张百川立刻清醒了:“报告,三野目前主力兵团一百四十三万七千人,地方部队大约八十万,装备方面,轻重机枪四万八千挺,各类火炮九千门,坦克四百辆,缴获和自产各半。”
大大点点头:“打舟山、金门,有把握吗?”
“有。幻想姬 首发”张百川回答得毫不犹豫,“兵力优势五比一,火力优势十倍以上,唯一的问题是渡海,但只要第一波登陆成功,后续就不是问题。”
“要注意减少伤亡。”大大严肃地说,“我们的战士都是宝贵的革命火种,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尤其是渡海作战,不同于陆地,一旦失利,退都退不回来。”
“我明白。”张百川说,“所以这次作战,我要求各兵团把准备工作做到极致,潮汐、风向、滩头地形、敌军火力点,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核实。”
大大满意地拍拍他的肩:“你办事,我放心,对了,结婚后有什么打算?苏梅同志跟你去上海吗?”
“她暂时留在北平。”张百川说,“等东南战事告一段落再说。”
“也好,夫妻俩都忙革命,聚少离多也是常态。”大大沉吟片刻,“百川啊,全国解放已经看到曙光了,但解放之后,建设新国家的任务更艰巨,你要有思想准备,将来要去更重要的岗位。”
张百川心中一动,但没有多问:“我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婚礼结束后第三天,张百川乘专机返回上海。苏梅到机场送他,两人没有太多话,只是握了握手。
“注意安全。”苏梅轻声说。
“你也是。”张百川点头,“等我回来。”
飞机升空后,张百川透过舷窗看着逐渐变小的北平城,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结婚成家,意味着肩上的责任又多了一重。但正是这份责任,让他更加坚定——必须尽快结束战争,让千千万万个家庭都能团圆。
上海,三野司令部。
张百川一回来就召开了作战会议,各兵团的详细作战计划已经呈报上来,厚厚一摞文件堆在办公桌上。
“第八兵团的方案我看了。”粟昱拿着一份文件说:“黄可诚想得太简单,以为兵力优势就能碾压,舟山守军虽然士气低落,但工事坚固,不少是当年日军修建的永久性工事。强攻硬打,伤亡会很大。”
张百川接过文件翻看:“你的意见?”
“改主攻方向。”粟昱走到地图前,“不在沈家门和朱家尖登陆,改在这里——登步岛。”
他手指点在舟山本岛东南方的一个小岛上:“登步岛面积小,守军只有一个团,先拿下这里,建立炮兵阵地,用重炮覆盖定海南部滩头。同时,派小股部队在舟山本岛多处实施佯攻,迷惑敌人。等敌军防御重心被调动后,主力再在预定地点登陆。”
!张百川思考片刻:“声东击西,好主意。”
“第九兵团那边,韩现楚的计划基本可行。”张云逸说,“但需要加强第一波登陆部队的火力。我建议,从第十兵团抽调两个重炮团,配属给第九兵团,在渡海时用驳船装载,随第一梯队行动。”
“驳船装重炮?海上颠簸,射击精度怎么保证?”
“所以需要改装。”张云逸早有准备,“上海造船厂有几位老师傅,抗战时做过类似的改装。把炮架固定在驳船上,加装防浪板和稳定装置,短距离渡海问题不大。金门最近处不到两公里,只要二十分钟航程。”
张百川沉思片刻:“可以试试,但一定要先进行实弹测试,确保万无一失。”
“已经安排了,明天就在吴淞口试炮。”
作战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当最终方案确定时,天色已经微微亮起。
张百川走到窗前,看着渐渐苏醒的上海。这座城市刚刚回到人民手中,百废待兴。而三野的大军,又要奔赴新的战场。
“张总,去休息会儿吧。”粟昱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两人点燃烟,默默抽了几口。
张百掐灭烟头:“等打完舟山、金门,东南沿海就全部解放了。到时候,咱们三野的任务可能就变了。”
“你是说”
张百川目光深远:“革命还没成功啊。”
粟昱笑了:“那就继续打,打到全中国解放为止。”
而张百川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湾湾的老蒋,正对着舟山、金门的防御地图大发雷霆。一场规模空前的海空大战,正在悄然酝酿。舟山群岛的滩头上,守军正在连夜埋设新型水雷。金门的太武山地下工事里,汤恩伯盯着作战地图,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就算守不住,也要让解放军付出十倍代价。”
东南沿海的最后两场渡海战役,注定不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