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野前线指挥部，作战地图在会议室墙上铺开，张百川划过舟山群岛密密麻麻的标注点，转身看向围坐在长桌旁的将领们。
“都到齐了？”他的声音透着一种经过百炼后的笃定。
“到齐了。”参谋长张云逸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兵团司令员、政委，副司令员、加上野司各部负责人，共六十余人。”
张百川点点头，转身面向长条会议桌两侧的高级将领们。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钟伟、许友、吴可华、周锡汉、黄可诚、聂峰智、韩现楚、彭雪峰、朱锐，还有坐在副司令员位置上的粟昱以及各兵团的政委。
“开会。”张百川走到主位坐下，没有任何开场白：“琼岛解放了，薛岳逃去了湾湾，第八、第九兵团打得不错，渡海作战，伤亡控制在两万以内，这是个奇迹。”
第八兵团司令员黄可诚清了清嗓子：“张总，主要是琼崖纵队在岛上接应得好，还有老渔民带路”
“不用谦虚。”张百川摆摆手，“仗打得好就是打得好。但是——”他话锋一转，“今天不是庆功会。琼岛拿下来了，东南沿海还有两个钉子：舟山群岛，金门岛。”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张百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点了点舟山群岛的位置：“这里，老蒋放了六个军，十二万人。司令官石觉。”他又指向金门，“这里，五个军，九万人。司令官汤恩伯。”
“两个岛加起来二十一万人。”粟昱开口了：“但都是败军之将，士气低落，从地理上说，比琼岛好打。”
“但也更敏感。”张云逸接过话头，“舟山扼守长江口，金门扼守厦门湾，老蒋把这两处当成反攻大陆的跳板，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情报显示，湾湾方面正在向这两个岛增派舰艇和飞机。”
张百川转过身：“所以我们要快，在敌人完成增援之前，把这两个钉子拔掉。作战处，说说初步方案。”
作战处处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经过野司参谋部研究，建议采取同时进攻、重点突破的方针。具体部署如下——”
“等等。”张百川笑了笑：“先听听兵团司令们的意见。舟山给第八兵团打，金门给第九兵团打，有没有问题？”
黄可诚和韩现楚同时站起来。
“张总，第八兵团没问题，”黄可诚声音洪亮，“舟山六个军，我三个军三十万人，五比一的兵力优势，半个月内拿下，”
韩现楚说话更干脆：“第九兵团打金门，十天。”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张百川没笑，他看着两人：“光有决心不够。说说具体怎么打。”
黄可诚先开口：“舟山主岛定海，周围有岱山、普陀、嵊泗等大小岛屿三百多个。我的想法是，先打外围，再攻核心。用两个军同时进攻岱山和普陀，切断定海与外界的联系。主力三个军直扑定海南部滩头，在舟山本岛南部建立登陆场后，向北推进，分割歼灭守军。”
“滩头选择在哪里？”粟昱问。
“沈家门和朱家尖。”黄可诚指着地图，“这两处滩头平缓，守军防御相对薄弱。而且距离大陆最近，渡海时间短。”
粟昱点点头，看向韩现楚：“老韩，你呢？”
韩现楚走到地图前，精准地落在金门岛中部的古宁头：“金门分大小金门，大金门是关键。我的计划是，夜间渡海，拂晓登陆。主攻方向放在大金门西部的古宁头至湖下一线，这里滩头开阔，便于展开兵力。用一个军牵制小金门，两个军主攻大金门。登陆后迅速向东穿插，分割金门守军，最后围歼于太武山一带。”
“潮汐计算过吗？”张云逸问。
“计算过。”韩现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下个月农历十五，大潮。拂晓时分正是涨潮高峰，登陆艇可以直接冲滩，减少人员涉水距离。”
张百川一直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两个方案都有道理，但都漏了一点。”
所有人都看向他。
“渡海作战，最关键的不是登陆，是登陆后的补给。”张百川的声音沉稳有力，“琼岛打得好，是因为琼崖纵队在岛上接应，我们的补给线能很快建立起来。舟山、金门没有内应，所有弹药、粮食、药品，都要从海上运过去。一旦登陆成功，敌人肯定会疯狂反扑，同时用海军切断我们的补给线。”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舟山和金门周围画了几个圈：“所以，光有登陆部队不够，还要有护航舰队和空中掩护。第十兵团。”
“到，”炮兵司令员朱锐站起来。
“你的五个炮兵师，全部拉到福建、浙江沿海。任务有两个：第一，在登陆前对敌滩头阵地进行炮火覆盖；第二，在登陆后建立岸基炮火掩护区，打击敌军舰艇。”
“是，”
“第十一兵团。”张百川看向粟昱。
粟昱微微点头，接过话头：“我兵团下辖的特种兵第一师，有三个高炮团。全部加强给第八、第九兵团，用于防空。坦克第一师不适合渡海作战，但可以拆解部分坦克，将炮塔改装为岸防炮台，布置在登陆场侧翼。”
！张百川满意地点头，这就是粟昱的长处——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细节。
“还有船的问题。”张云逸翻开文件夹，“解放琼岛用了两千多艘船，但大部分是木帆船和小型机动船。舟山、金门距离更近，但敌军防御更密集，需要更坚固的船只。上海江南造船厂正在修复一批登陆舰，但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投入使用。”
“不能等两个月。”张百川斩钉截铁，“老蒋不会给我们两个月时间。这样，发动沿海渔民，征集所有可用船只。同时，从第八、第九兵团各抽调一个工兵团，就地改造民船，加装装甲和机枪座。”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最后说一点。这次作战，两个岛同时打，但野司不搞平均主义。哪个兵团先完成任务，哪个就是头功。战后总结，我要看到详细的战役报告，从战术部署到后勤保障，每一个环节都要复盘。”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明白”的回答声。
“好，具体作战计划，各兵团三天内上报野司。”张百川坐下，“粟副司令员，张参谋长，你们还有什么补充？”
粟昱想了想：“我建议，两个登陆战役的发起时间错开二十四小时。先打舟山，再打金门。这样既能互相策应，又能避免同时开战导致指挥混乱。”
“同意。”张百川干脆地说，“舟山先打，金门后打。具体时间，等潮汐和气象资料齐全后再定。”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详细讨论了兵力部署、火力配置、通信保障等细节。结束时已是下午四点。
将领们陆续离开，作战室里只剩下张百川、粟昱和张云逸三人。
张百川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个私事。下周我要去趟北平。”
粟昱愣了下，随即笑起来：“终于要办了？”
“拖太久了。”张百川也笑了，“苏梅等了我两年，不能再让人家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