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带还在往下落，金色的纸片像一场不会停的雨。
但李特没参与庆祝。
他在彩带雨中站了三秒，然后转身，径直走向家属席。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镜头齐刷刷跟着他移动。
李特没拥抱她。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滚烫。
“跟我来。”
艾薇儿愣了愣：“去哪？不是要颁奖……”
“跟我来。”李特重复，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他牵着她，走下台阶，踏上球场。金色纸片落在他们肩上、头发上。骑士队员们看到这一幕，庆祝的动作慢了下来。
巴克利转头，愣住了：“这是要干什么？”
整个球馆的注意力都转移了。球迷们停止欢呼，举着手机，屏住呼吸。媒体区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保安组成人墙拦着，但镜头已经全对准了球场中央。
李特牵着艾薇儿走到骑士队标正中央，停下。他转过身面对她，双手握住她的双手。艾薇儿眼睛里全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特抬头看向球馆上空的大屏幕。
屏幕黑了。
一秒，两秒。
然后亮起来。
第一张照片跳出来——2004年全明星赛，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年轻的李特，旁边是同样年轻的艾薇儿，画着经典的烟熏妆，两人对话。
球馆里响起一阵“哇——”的惊叹。
第二张照片：2005年，迈阿密南海滩。李特和艾薇儿手牵手走在沙滩上，被狗仔队偷拍到。照片有点模糊，但能看清两人都在笑。
第三张：2008年川蜀，俩人一起出现在灾区。
第四张：2011年，李特高烧住院，艾薇儿被拍到从医院侧门出来，眼睛红肿。
照片一张接一张，像一部快进的电影。2014年圣诞节，李特发布《shape of you》那天，两人在克利夫兰庄园窗边的背影；今年季后赛，艾薇儿每一场都坐在家属席，穿着骑士的t恤。
然后照片停了，变成视频片段。
第一个片段来自中国沪上，一群球迷举着牌子，牌子上用中英文写着：“李特&艾薇儿，永远在一起！”
第二个片段来自加拿大多伦多，艾薇儿的歌迷在演唱会现场齐声喊：“嫁给他！嫁给他！”
第三个片段来自纽约时代广场，巨大的屏幕上是李特和艾薇儿2005年那张沙滩照，下面一行字：“十年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全球各地的歌迷、球迷，不同肤色，不同语言，都在做同一件事——祝福。
视频最后定格在一张合成照片上：左边是李特2013年总决赛抢七败北后走回更衣室的背影，右边是艾薇儿2013年巡演结束后在后台累到坐在地上的画面。中间用花体字写着：“两个战士，一个故事。”
屏幕暗下去。
球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嗡鸣。所有人都明白了。
艾薇儿的手在李特手里微微发抖。她抬头看他，眼睛已经开始泛红。
李特深吸一口气。他握着她的手没放，转过身，面对她。现在整个球馆、全世界的镜头，都对着他们俩。
“2004年全明星赛，洛杉矶。”李特开口，声音通过球馆音响传出来，有点抖，但清晰，“那时候我十九岁，刚进联盟，觉得篮球就是一切。你二十岁，已经是全球摇滚偶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跟我说：‘你打球的样子很酷。’我说：‘你唱歌的样子更酷。’”
他停了停，笑了：“其实我当时想说的是‘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但没敢说。”
观众席传来轻轻的笑声，带着泪意。
“2005年，迈阿密。我们在海滩被拍到，全世界都在问：‘他们在一起了吗？’我们没回答。那年夏天，咱俩一起写了《reber the na》。”
“后来我们分开了。不是不爱了，是太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在聚光灯下爱一个人。你在全世界巡演，我在打球。我们写歌，你唱《rollg the deep》，我写《broken an》。我们通过音乐说话，好像那样更安全。”
李特的声音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亮。
“2013年，我输了总决赛，你结束了巡演。我们都累垮了。2014年秋天在克利夫兰的湖边，我们重新学会了一件事——安静。有时候爱不是轰轰烈烈，是你能在一个房间里，各自做自己的事，一整天不说话，但觉得很舒服。”
他握紧她的手。
“今年，我写了《all of 》。歌词里说‘我把整个自己都给你’。那不只是歌词，艾薇儿。从2004年到2015年，十一年。我试过写一百首歌来寻找一个答案——关于爱情，关于人生，关于什么是重要的。”
他松开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很简单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李特单膝跪地。
金色纸片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他仰头看着艾薇儿，眼睛亮得像把整个球馆的灯光都装了进去。
“今天，此时此刻，赢下总冠军的这一刻，我想我知道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钻石切割完美，在灯光下闪着纯净的光。
“我余下人生的所有答案——”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但立刻接上，坚定，清晰，响彻整个球馆：
时间静止了。
一万八千人的球馆，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所有镜头推进，对准艾薇儿的脸。她站在那儿，眼泪已经流下来，但她在笑，笑得整个脸都亮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点头。用力地点头，一次，两次，眼泪跟着甩出来。
然后她伸出手。
李特把戒指戴在她手指上，尺寸完美。他站起身，艾薇儿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李特紧紧抱住她，把她整个人抱离地面，转了一圈。
速贷中心爆炸了。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哭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彩带又开始喷射，这次是心形的粉色纸片。骑士队员们冲过来，欧文第一个，跳起来拍李特的背；汤普森在旁边大吼；阿泰斯特对着镜头做鬼脸，大喊：“我就知道！我他妈早就知道！”
场上，李特终于把艾薇儿放下来，但手还搂着她的腰。艾薇儿举起左手，看着那颗戒指，又哭又笑。李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得更厉害了，捶了他胸口一下。
媒体区已经疯了。记者们拼命往前挤，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李特！什么时候计划的？”
“艾薇儿！你现在什么感觉？”
“婚期定了吗？”
李特接过一个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另一只手还搂着艾薇儿。
“一个一个来。”他说，脸上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计划了……很久。具体多久不能告诉你们，反正比总决赛准备时间长。”
观众大笑。
“感觉？”艾薇儿接过麦克风，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响亮，“我感觉……我可能要写一张新专辑了。关于爱情，关于等待，关于……答案。”
她转头看李特，眼神柔软得像水。
李特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对着麦克风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颁奖了。不过斯特恩总裁，你可能得等等——我得先吻我的未婚妻。”
他真的吻了她，很深的一个吻，在全世界镜头前。速贷中心的欢呼声又上了一层楼。
当两人终于分开，大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现场镜头，捕捉观众席上一张张感动落泪的脸，捕捉骑士队员们傻笑的表情，捕捉李特和艾薇儿紧握的手，以及她手指上那颗闪亮的戒指。
李特也笑了：“谢谢。不过今晚，这个比较重要。”
他举起和艾薇儿握在一起的手。
斯特恩点点头：“我理解。颁奖可以等十分钟——但别让联盟等太久，我们还得发奖杯呢。”
李特大笑，身后，速贷中心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庆典。
而在通道的阴影里，在全世界看不到的地方，李特停下脚步，捧起艾薇儿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
“现在，我的人生完整了。”
艾薇儿踮起脚尖，吻了他。
“我也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