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开后,隼人调整了一下情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即将开始的婚礼上。
他找到雪子她们所在的休息室,简单交代了几句。
随后便回到主厅附近等候。
此时宾客已经基本到齐,厅内座无虚席。
一片隆重气氛中,隼人叫来川木。
“川木,你安排几个人盯着英士,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了老大。”
川木是静御前从神奈川带来的部下,在这个大多数都是英士旧部的稚内,他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做好了对这唯一不确定因素的防范,婚礼也临近开始了。
很快,主持仪式的神官出现在神殿前方的小台上。
他环视一周,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今日莅临,共同见证花山明彦先生与梅川熏小姐的神圣结合。”
会场内响起掌声。
“吉时已到,有请新郎入场。”
雅乐声响起。
明彦从侧门缓步走入。
隼人一看到这小子就笑了,他这会儿紧张的脸都快绷硬了。
好在并无出什么差错,没多久便在神龛前站定。
神龛是临时设置的,供奉着象征神灵的神篱和币帛,前面摆放着杨桐树枝、酒樽等物。
身着白色狩衣、头戴乌帽子的神官肃立于旁。
日本的婚礼习俗跟国内的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这里讲究“神前式”。
最传统的神前式婚礼一般是在神社举行,但随着美国带着四方文化的入侵,如今更流行的是西日结合。
也就是现在这种,结合西方文化,但保留一部分传统。
稍后,在一位仲人的引领下,作为新娘的熏姐也缓缓步入。
她身穿白无垢嫁衣,头戴角隐,脸上盖着白粉。
在日本文化中,白色的嫁衣象征新娘纯洁无瑕,也寓意新娘在娘家“死亡”,在夫家“重生”。
但隼人看着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他也没表现出来,入乡随俗嘛。
只是想到自己以后结婚,自己的新娘也要打扮的跟个女鬼一样,自己还要跟她同房
隼人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而明彦这边,看到熏姐出现,他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似乎更紧张了。
他无措的看向隼人的方向,隼人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明彦咽了口唾沫,深吸几口气,再次看向熏姐。
熏姐在神官和仲人的指引下,来到明彦身边站定。
两人隔着一步距离,面向神龛。
神官开始进行修祓仪式,用杨桐树枝蘸清水,洒向新人和神前。
随后是献饌、助词奏上等环节。
祝词结束后,进入婚礼的核心环节——三献之仪,即著名的三三九度交杯酒。
神官将三个叠放的大小不同、分别代表天、地、人的漆杯斟满清酒。
首先,由神官将最小的酒杯递给明彦。
明彦分三次将杯中酒饮尽。
接着,神官将同一个杯子再斟满酒,递给熏姐。
熏姐同样分三次饮尽。
然后是中杯,最后是大杯,依次交替饮用。
三只酒杯互相交换,每只酒杯交换三次,共九次,即为“三三九度”。
此仪式意味:问过天地,礼过三界,二人结此契约,从此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是日本婚礼中最重要的环节,相当于国内的结婚三拜。
另外,如果新娘和新郎中有人不会喝酒,这个酒也可以不喝,放嘴边装装样子也行。
交杯酒后,到了誓词奏上环节。
作为新郎的明彦率先开口:“我,花山明彦,今日在神明与诸位亲友面前立誓,娶熏为妻。此生必珍之爱之,敬之重之,无论健康疾病,富贵贫穷,永不相弃,携手白头。”
随后是熏姐,也是同样的话语。
誓词完后,进行“玉串奉奠”——就是拿一根杨桐树枝向神龛供奉,祭神祭祖。
最后是“亲族杯之仪”,类似于国内的拜高堂。
但是明彦和熏姐都没有直系亲长。
明彦早早就做了孤儿,熏姐这个年纪更不用说。
于是便由静御前和隼人作为代表,接受新人的敬酒。
明彦和熏各持一杯酒,先敬静御前,再敬隼人。
至此,神前式仪式结束。
神官宣告礼成,新人向神龛及宾客行礼。
雅乐再次响起,明彦和熏姐的婚礼就算圆满成功了。
隼人松了一口气,虽然过程繁琐,明彦也从头紧张到尾,但好在没出什么差错。
接下来就是披露宴了,也就是大家熟悉的酒席。
随着仪式的结束,宾客们纷纷开始互相寒暄、道贺,气氛逐渐从庄重转向轻松热闹。
隼人看着一切步入正轨,心中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准备去找雪子她们。
剩下的就没自己的事儿了,他也有时间尝尝日本的婚宴,这还是第一次吃,也不知道跟国内的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川木匆匆穿过人群,找到了他。
“隼人老大。”
“嗯?川木,怎么了?英士那边有动静?”隼人立刻警觉起来。
川木摇摇头:“不是。英士少爷他走了。”
“走了?”
隼人一愣,“什么时候走的?”
“仪式一结束,他就带着人离开了,很干脆,没多做停留。”
川木确认道,“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保证他什么也没干,就是坐在那里看完了仪式。”
“什么也没干?他带的随从呢?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或者传递什么东西?”隼人追问。
“没有,两名随从一直站在他身后,寸步不离,也没跟任何人交谈。英士少爷本人也只是偶尔喝口酒。”川木仔细回忆着。
“老大,需要我派人继续跟着他吗?”
隼人皱起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这个稻川英士,大老远从不请自来,就为了坐在那儿看完一场跟他没多大关系的婚礼仪式?然后拍拍屁股就走?
这太反常了。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就是单纯来围观一下熏姐的婚礼?
毕竟熏姐曾是稻川会干部,英士以前也认识她。
直觉告诉隼人,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现在他人已经走了,婚礼现场一切正常,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算了,”
隼人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既然他没捣乱,暂时不用跟了。你们也辛苦了,带兄弟们去吃点东西,放松一下吧。”
“是,老大。”川木应声退下。
隼人站在原地,看着川木离开的背影,又环顾四周喜庆的人群,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但是他想不通,暂时也无从查起。
隼人摇摇头,暂时将这些思绪压下。
他调整表情,朝着雪子她们所在的席位走去。
那边女孩子们正围坐在一起。
千穗理看到他过来,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他的腿:“隼人叔叔!你回来啦!刚才的新娘子好漂亮呀!像仙女一样!”
隼人弯腰把她抱起来,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脸上涂得那么白,头上戴个怪模怪样的白帽子,哪里像仙女了?
他捏了捏千穗理的小鼻子:“是吗?千穗理觉得漂亮就好。”
这时,他注意到裕美阿姨的眼圈有些发红,正在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
“裕美阿姨,你怎么了?”
隼人奇怪地问,“好好的怎么哭了?”
裕美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哽咽:“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太浪漫,太感人了。看到明彦君和熏小姐在神前立誓,互相承诺终身呜呜,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是啊是啊,”
千代子也双手捧心,“明彦哥刚才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吧?但他看着熏姐的眼神好认真!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能够如此郑重地结为夫妇,真是令人羡慕呢。”
其他几个女孩也说。
隼人看着这群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心中一片无语。
他是真理解不了这种点。
不就结个婚吗?至于吗?
不过看着她们如此投入的样子,他也不好扫兴,只能干笑两声。
而在隼人不知道的地方,他家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但始终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