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夫看着那一箱足以买下半个国家的古罗马金币,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是这群刀口舔血的佣兵。
“成交!”奥拉夫吼道,“给我松绑!”
林川毫不尤豫,一刀割断了束缚带。
他并不怕奥拉夫反水,因为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压力面前,哪怕是魔鬼也能短暂合作。
奥拉夫爬起来,捡起一把突击步枪,对着通信器狂吼:“北极星的小崽子们!都给老子听着!别打了!往老子这边靠拢!跟血狼的人一起,干死那帮俄国佬!”
随着奥拉夫的命令,战场局势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各自为战的三方混战,瞬间变成了“全视之眼空中压制+血狼与北极星地面联手”对抗“维克多家族”的局面。
“该死!该死!该死!”
维克多看着战场上那个怪异的联盟,气得浑身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冬狼卫队,在空中打击和地面精锐突击的双重夹击下,竟然开始节节败退。
“家主,撤吧。”伊万管家脸色苍白地劝道,“再打下去,我们的家底就要拼光了。而且……罗马尼亚军方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规军正在赶来。”
维克多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心那个黑色的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
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林川……这笔帐,我记下了。”维克多咬牙切齿地说道,“命令部队,交替掩护撤退!”
然而,就在维克多下令撤退的同时。
林川这边的通信器里,却传来了黑猫焦急的声音:
“团长!情况不对!老鼠这边的运输艇只有三艘,载重有限!我们的人加之伤员已经超载了,根本带不走这么多箱子!”
林川回头看了一眼。
地上摆着六个巨大的箱子。那是价值连城的财富,也是沉重的累赘。
三艘微型运输潜艇根本吃不下这么多重量。如果要强行带走,速度会慢如蜗牛,最后谁都走不掉。
安娜和奥拉夫也都看向了那些箱子。
尤其是奥拉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显然如果林川敢独吞或者丢弃,他马上就会翻脸。
“人性啊……”
林川看着那些箱子,突然笑了。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黑猫,把其中两个箱子搬上潜艇。那是我们要带走的。”
“剩下的四个箱子……”
林川走到那堆金山面前,手中拿出几枚高爆手雷,熟练地用细线把拉环和箱盖连在了一起,做成了诡雷。
但这还不够。
他转过身,看着安娜和奥拉夫,声音响彻山谷:
“带不走的东西,就是累赘。但累赘也能变成杀人的刀。”
“我们要把这四个箱子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奥拉夫暴跳如雷,“你疯了?!那是几十亿美金!”
“你可以留下来守着它们。”林川冷冷地看着他,“等到维克多的大部队卷土重来,或者正规军赶到,你可以抱着这些金子一起下地狱。”
奥拉夫瞬间哑火了。
“听着。”林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我们只带走最内核的数据和一部分样品。剩下的金子,留在这里,把盖子打开。”
“为什么?”竹叶青也不解。
“因为只有让狗去抢骨头,狼才能安全离开。”
林川指了指正在撤退但显然还在观望的冬狼卫队,又指了指天空中盘旋的全视之眼战机。
“只要这些金子还在我们手上,所有人都会追杀我们。但如果我们把金子撒在这里……”
“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新的修罗场。维克多的人会回来抢,全视之眼的地面部队会来抢,甚至连闻讯赶来的军队也会添加争夺。”
“贪婪,是最好的掩护烟雾。”
林川说完,直接一脚踹翻了其中一个箱子。
“哗啦——”
无数枚金币滚落在雪地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眩晕的迷人光泽。
那一刻,即便是在枪林弹雨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片金色吸引了。
连天空中的战机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走!”
趁着这短暂的失神,林川大喝一声。
血狼队员们迅速扛起那两个最重要的箱子,扶着伤员,向着撤离点狂奔。
奥拉夫看着地上的金子,脸上露出了极度肉痛的表情。
但他看着林川决绝的背影,再看看远处蠢蠢欲动的维克多残部,最终狠狠地跺了跺脚,抓了一大把金币塞进兜里,吼道:
“妈的!跟上!先保命要紧!”
队伍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中。
只留下那四个敞开的箱子,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央,像四张贪婪的大嘴,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批祭品的到来。
风雪愈发猛烈,将喀尔巴阡山脉变成了白茫茫的炼狱。
山坳中,那四个被遗弃的宝箱散发出的金光,就象是黑夜中的灯塔,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林川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就在血狼和北极星联军撤离不到十分钟后,原本已经开始撤退的维克多家族“冬狼卫队”,突然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掉了头。
“家主!他们跑了!但是……但是他们把黄金留下了!”
侦察兵颤斗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维克多的指挥车里,“好多……好多金子!铺满了整个山谷!”
维克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杀林川是为了复仇和消除隐患,但那些黄金,那是实打实的家族复兴资本!
“抢回来!不惜一切代价!”维克多吼道,“那是我的!谁敢碰就是跟维克多家族宣战!”
与此同时,一直在空中盘旋并没有真正离去的全视之眼“天罚”小队,也接到了最新的指令。
虽然罗森的任务是搅局,但面对如此巨额的财富直接暴露在荒野中,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保持淡定。
更何况,那些箱子里可能还混杂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科技样本。
“地面回收部队,降落。”罗森在远处的指挥所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眼神闪铄,“林川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真漂亮。不过,既然是你送的大礼,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就在林川等人刚刚钻进潜艇,潜入冰冷地下河道的瞬间,他们身后的那片山坳,爆发了更加惨烈的战斗。
维克多的残兵、全视之眼的空降特勤组,甚至还有刚赶到的不知名第三方雇佣兵团,围绕着那四个箱子,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厮杀。
爆炸声、惨叫声、咒骂声,被风雪裹挟着,传出很远。
……
地下暗河,潜艇舱内。
狭窄的空间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汗味和机油味。
“呼……”
林川靠在舱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通过舷窗,看着上方越来越远的水面,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团长,外面的动静可真大。”
黑猫摘下耳机,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声呐显示,那片山谷都要被炸平了。至少有三方势力在交火。那个奥拉夫的手下,为了掩护我们,也留在那边搅浑水了。”
坐在角落里的奥拉夫此时正抱着那一箱属于他的“分红”,脸色阴沉得象锅底。
“我的兄弟……都在上面。”奥拉夫低声说道,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金币。
“他们是为了钱死的,死得其所。”
林川淡淡地说道,没有丝毫的同情,“而且,如果没有那四个箱子做诱饵,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奥拉夫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着林川,但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林川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这次之后,北极星算是废了。”奥拉夫叹了口气。
“未必。”林川从怀里掏出一支烟,虽然没点燃,但也叼在嘴里过过瘾,“拿着这笔钱,你可以回北欧重起炉灶。或者……你可以考虑换个活法。”
“什么意思?”奥拉夫警剔地看着他。
“血狼正缺人手,尤其是象你这种不怕死的重装突击手。”林川抛出了橄榄枝,“当然,我不强求。等到了安全区,你是走是留,悉听尊便。”
奥拉夫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川在这个时候还会招揽他。
“团长,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犀牛瓮声瓮气地问道,“这回得罪了维克多,又惹了全视之眼,中东那边估计也不太平了。”
林川站起身,走到潜艇的指挥台前,看着前方幽暗的水道。
“乱才好。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以及眼神复杂的安娜和奥拉夫。
“这次行动,我们虽然损失不小,但收获更大。”
“第一,我们毁了李先生的实验室,断了他的一条骼膊。”
“第二,我们拿到了内核数据,掌握了主动权。”
“第三,我们让维克多家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他别想再把手伸到中东。”
林川伸出三根手指,然后狠狠地握成拳头。
“回去之后,立刻激活扩建计划。把这次带回来的黄金全部投入进去。我要在中东创建一个哪怕是‘利维坦’来了也要崩掉几颗牙的绝对禁区!”
“至于李先生……”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下次见面,就不只是拆他的戏台那么简单了。”
“全速前进!目标——回家!”
“呜——”
三艘微型潜艇在地下暗河中加速,象三条黑色的游龙,冲破黑暗,向着自由的大海疾驰而去。
中东的太阳依旧毒辣,炙烤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权力洗牌的土地。
血狼基地内,气氛虽然热烈,但每个人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完全放松。
东欧之行虽然收获颇丰,带回了内核数据和足够的激活资金,但那种在绝对力量面前走钢丝的压迫感,依然笼罩在内核成员的心头。
黑猫正在没日没夜地破解从那个地下实验室带回来的硬盘,据说里面的加密等级高得吓人。
犀牛和镰刀则忙着将带回来的黄金变现,并用这笔巨款通过安娜的渠道疯狂采购重型装备。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战后重建和扩张。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
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基地上空。
“敌袭!空中目标!速度极快!”
负责雷达监控的操作员声音都在颤斗,“雷达截面很小,但速度超过了三马赫!这是什么鬼东西?!”
指挥中心内,林川猛地抬头,目光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扑基地而来。
基地外围部署的几套从黑市搞来的防空导弹系统甚至还没来得及锁定,对方就已经进入了内核空域。
“不要开火。”林川突然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团长?那可能是维克多的报复!”竹叶青急道。
“不,维克多没有这种技术。”
林川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这种能把我们的防空系统当摆设的技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家。”
全视之眼。
几秒钟后,一架造型极其科幻的银灰色飞行器,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了基地指挥中心前的空地上。
它没有螺旋桨,也没有喷气口,就那样静静地反重力悬浮着,机身上那个标志性的独眼徽章在夕阳下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舱门无声滑开。
没有全副武装的“清洗者”,也没有那个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罗森。
只有一个穿着简单白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裤的男人,缓缓走下了舷梯。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斯文,与这充满硝烟味的沙漠基地格格不入。
他就象是一个来沙漠考察的学者,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本书。
林川带着竹叶青等人走出指挥中心,站在距离那人十米远的地方。
虽然从未谋面,但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林川就确定,这就是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牧羊人”。
那种仿佛置身事外、俯瞰众生的淡漠感,是装不出来的。
李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林川,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初次见面,林川上校。你可以叫我李先生。”李先生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的敌意,“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沙漠里的风沙,确实有些大了。”
林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者是客。不过我这里只有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