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柳枝繁茂,绿条低垂,蔓出行道,陆筝抬手抚开,轻笑了声:
“挂羊头卖狗肉罢了,所谓交朋友只是对外名头好听。”
天下熙攘,利来利往,凭他们几人的出身,多的是人上赶着巴结。
神幽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歪头问道:
“那实际上呢?”
陆筝语气无奈:
“实际是为了分散火力,把大炸弹拆成小炸弹,小时候不懂事,我们几个作过不少妖,呃算是问题学生小团伙。”
“问题学生?你啊?”
恕她眼拙,神幽幽往后缩了缩脖,煞有其事地上下打量他一遍:
“看着不像啊,最起码我认识你的时候,已然很稳重了。”
她思考了几秒,提炼出“稳重”一词。
陆筝没接她茬,继续刚才的话:
“张扬一无聊就要搞事,人多力量大,每次都伤亡惨重,我们四个连带家长,隔三差五就要去校长办公室喝茶。”
那时候,四大家族在学校会面的次数,比在商场还多。
“但,也不能这么立竿见影吧!”
神幽幽眯着眼,回首过往三年,她几乎没缺过席:
“虽然偶有小摩擦,但没到请家长的程度啊。”
四人合体,时不时请家长,乍一分开,立马就乖了?
陆筝冷嗤,含糊总结:
“可能是都长大了吧。”
小孩子白纸一张,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表达直接,不开心就闹,看不过眼就干架。
心智成熟后,学会权衡利弊、学会审时度势,一般没人上赶着找不痛快。
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阔。
微风吹拂,城市的倒影在湖面摇晃。
神幽幽快速扫一眼,扬声道:
“我们去那吧。”
她指的方向,路灯稀疏昏暗,陆筝偏头看她,眉眼深邃,瞳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神幽幽蓦地收紧攥着链条的手,强笑:
“怎么啦?”
“没什么。”陆筝收回目光:“走吧。”
“陆筝,你大学是出国,还是在国内上?”
神幽幽查了下,大部分研究所对聘用留学生有限制,就算能通过层层审查,也无法进入核心部门。
她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力如何,但总要防患于未然。
陆筝好像没说过去哪上学,唐煜卿张扬他们默认陆筝是要出国的。
但是,他这两天也参加了考试。
神幽幽不知道他是要用成绩上学,还是单纯体验一下,增添人生经历。
陆筝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下,不答反问:
“你希望我留在国内,还是去国外?”
神幽幽内心讶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会现在还没决定吧?”
听出她的紧张,陆筝敲了敲她脑袋,笑道:
“逗你呢。”
接着话音一转,又问:
“那你猜我去哪上学?”
神幽幽捂着脑门儿,陷入沉思,陆筝未来从商,肯定是国外的商学院更权威。
但那样的话异国恋,总是要辛苦些,时差、距离都是问题。
许久没有回应,陆筝偏头,便看见她皱着眉,一脸纠结的模样,瞳底漾出笑:
“有那么难猜吗,一共就两个答案。”
“有。”
神幽幽撇嘴,眉眼哀怨: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这可是人生大事,哪能胡乱猜,不得慎重又慎重。”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已经倾向留学。
陆筝:“要坐会儿吗?”
“啊?”
神幽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一条可坐四人的长木椅。
小黑眼球转着,隐晦地瞄了一圈,是她能接受的亮度——伸手刚见五指。
“好啊。”
说着打开腰侧的小包,取出纸巾递给他。
陆筝微微俯身,动作优雅不紧不慢地擦出两个位置。
神幽幽双腿交叠翘了翘,姿态怡然,抬眸远望,碧空如墨,星斗漫天,她扬起嘴角,不由叹道:
“好多星星啊,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陆筝随之仰头,望着天空默然片刻,突然喊她名字:
“神幽幽。”
她轻轻地应了声,刚想问怎么了,便听见陆筝说:
“高考结束,你发的毒誓失效了。”
话落,神幽幽撑在凳沿的手指骤然抠紧,乌睫慌乱地颤了几颤,顿时心跳如鼓。
他怎么他是要,不行,之前就是陆筝主动,今天她词都准备好了。
节奏一下被打乱,神幽幽大脑飞速旋转,还没想好怎么把主动权拿回来,陆筝直接道: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幽幽。”
神幽幽一直禁止陆筝这么肉麻地喊她,可现在这两个字被他如此缠绵悱恻地咬出来,过电一般酥麻,她浑身骨头都软了。
“陆陆筝”她磕磕巴巴:“我—”
“任务四十五,请宿主即刻拒绝男主告白!”
神幽幽表情空白了一瞬,怀疑自己幻听。
“没有幻听。”系统又重复一遍:“请宿主即刻拒绝男主告白,限时十分钟。”
“等、等等,你不是死了吗!从哪旮旯冒出来的?”
神幽幽被系统突然诈尸搞的猝不及防,一时顾不上想任务内容。
系统:“先别管我,时间不多,任务失败会有惩罚,你先拒绝陆筝啊!”
“凭什么?”神幽幽心一沉:“我拒绝这个任务。”
“你确定?”
系统无情地像没认识过她一样:
“虽然时间没到,但如果宿主明示放弃任务,可提前判定任务失败,惩罚即刻执行,5分钟精神电击,或失去身体控制权半小时,你选。”
神幽幽抿了抿唇:
“算了,你等时间到了,再宣布任务失败。”
然而系统好似有读心术般,步步紧逼:
“在你开口答应男主前一秒,任务同样判定失败,宿主可以先选好惩罚,电击还是身体失控。”
神幽幽眼皮一跳,咬牙道:
“你别欺人太甚!”
系统:“友情提示,一旦感应到任务失败,惩罚即刻开始,如果宿主不提前确认,会随机选择。”
神幽幽闭了闭眼,不得不谨慎:
“失控的话,你会控制我的身体拒绝陆筝吗?”
系统:“这不好说。”
神幽幽垂眸,遮住眼底冷意,这是要把她的路堵死啊,唇线绷紧,她一字一顿:
“我选电击。”
五分钟她受的住,说不定雷声大雨点小,跟挠痒痒一样。
旁边陆筝突然笑了声,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