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秦也没再提离开的话,但也没了往日的交谈。
她多数时间待在自己房间,或独自去海边散步。
即墨易也很少主动找她,连一日三餐都像是刻意错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僵持的的安静,比争吵更磨人。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下午,即墨易接到即墨现的一个电话。
“哥……小笙,小笙有反应了!”
即墨易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关于时镇岳历史污点的加密资料,听到弟弟这么说,差点坐不住。
“什么反应?!”
“就是那个老美的机构,提出新的神经调控联合干细胞移植疗法,我们签了知情同意书的,之前三次都没什么变化,但昨天第四次灌注和靶向电刺激后……今天上午,监护仪显示她脑干反射有波动。”
“是误差吗?”即墨易害怕再次失望。
“不是,医生反复确认了。还有她的右手食指,发现有节律性的屈伸,虽然只有几下,监控录像拍到了!
医生现在要紧急会诊,讨论下一步是继续这个方案,还是调整……哥,你快滚回龙西,拿个主意!”
“晚上到。”即墨易挂掉电话,内心情绪翻涌。
妹妹设计找人绑架秦也,时明玺雷霆震怒报复得很重,但终归是她自己最后动的手,即墨易对时明玺有怨,但是秦也是受害者,他倒是真的怪不着秦也。
小笙躺在特护病房里,像一株被冰封的植物,所有的医学报告都指向不可逆的弥漫性脑损伤,维持生命只是尽人事。
当时决定采用这样不成熟的方案,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即墨易在桌子前,愣了有十几秒,才开始定下航班,找弟弟要了这段时间的会诊记录。
他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客厅里空无一人,秦也的房门关着。
他敲了敲门,秦也没回应,好像不在屋内。
即墨易花了几分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
只带了重要的必须物品,把时镇岳相关内容拷贝进硬盘,几分钟就收拾完了。
他拖着箱子走出房间时,秦也的房门依旧紧闭。
下楼,找到正在院子里整理渔网的老板:“麻烦立刻送我去码头,赶最近的船,非常急。”
老板看他脸色很匆忙的样子,没多问,抓起车钥匙就跟他出了门。
车子发动,碾过民宿前的小路,朝着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即墨易拎行李上车的时候,秦也拎着一个装了日用品的塑料袋,另一只手还抱着一小束刚从路边阿婆那里买的海岛上特有的叫不出名字的紫色野花,慢慢往回走。
离民宿还有一两百米,她恰好看见即墨易上了老板的车,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他人上车以后车子就发动离开了,很快转过前方的弯道,消失在椰树林后。
秦也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干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没有告别。
她用手指划开屏幕,又熄灭。
再划开,再熄灭。
她抱着花和袋子,一步一步走回民宿。
晚餐时间,老板端着托盘上来时,上面只有一副碗筷,一碗米饭,两菜一汤。分量比平时少很多。
他把饭菜放在小客厅的餐桌上,看了看安静坐在沙发上的秦也,欲言又止。
秦也犹豫了几秒,在老板转身要离开时,还是轻声开口叫住了他:“老板。”
“哎,您说。”老板停住脚步。
“即墨老师今天用您的车了吗?去了哪里方便说吗?”秦也问。
“去了码头,走得挺急的。”
秦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老板察言观色,想了想,主动补充道:“即墨先生走之前交代了,您在这儿的一切照旧,想住多久都行,费用不用担心。”
秦也扯了扯嘴角:“谢谢老板,我知道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有事随时叫我。”老板摆摆手,下楼去了。
秦也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碗里的饭几乎没动,她放下了筷子。
胃里有些堵。
秦也接受即墨老师会走,但是不太能接受他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
即墨老师不像是这样的人,他很妥帖的。
秦也:【我今天买了两只防晒,你要一只吗?】
想了想,又赶紧撤回了。
即墨易的回复跳了出来,秒回,只有简短的六个字和一个句号:【要,放客厅吧,等我回去拿。】
秦也握着手机,愣住了。
即墨老师的意思,是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