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和老吴一家人告了别,上了接他们回民宿的车。
昨晚精神受折磨,车上即墨易几乎是全程补觉。
秦也坐在他旁边倒是很清醒,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身侧衣角传来断断续续的牵扯力。
她才看到即墨老师的手一直拽着她的衣角,也许是防止突然有什么意外,要将她固定在安全范围里。
她没有抽开,只是任由他攥着,即墨老师睡得很沉,看来昨晚休息的很不好。
可能有钱人没住过这么破的房间吧。
车子开回民宿所在的海岛南边时,天色已经阴沉得厉害。
豆大的雨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狂暴的雨幕,砸在地上噼啪作响,海风卷着雨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站不稳。
到了民宿门口时雨下得正大。
“哎呀,怎么赶上这个时候!快进来!”民宿老板撑着把大黑伞急匆匆跑出来接,看着两人略显狼狈的样子,连忙问,“吃过东西没?我让厨房给你们下点面?”
“吃过了,谢谢老板。”秦也提高声音回答,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
“午饭时间送上来就好。”
即墨易被大雨一激,清醒了些,但人还是昏沉得厉害。
他勉强对老板点了点头,话都懒得说,便径直穿过雨幕冲进了楼里。
回到三楼,即墨易连自己房门都没关严,就直接进了房间脱了衣服就栽在床上。
她站在自己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没跟进去。
她想起在车上时,无意中瞥见他挽起的袖口下,小臂外侧有一道新鲜的刮伤,大概是他昨晚在黑暗中去查看车辆时,被路边的灌木或枯枝划破的。
雨势越来越大,敲打着窗户,发出鼓点般的声响。
秦也换了身干衣服,又撑着伞下楼,去民宿旁边那家兼卖日常药品的便利店,买了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和几个防水创可贴。
回到三楼,即墨易的房门依旧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他直接趴在床上睡着了,连被子都没盖。
上身赤裸着,精悍的脊背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肩胛骨因为趴伏的姿势微微凸起。
她总盯着那道伤口看。
秦也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刚买的药品,进退两难。
她不想吵醒他,反正伤口也过了一夜了,不差这一会。
她轻手轻脚地把门打开一点,将装着药品的小塑料袋放在进门处,然后退出来,替他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听着窗外越来越急的暴雨声,屋里没开空调,窗户还开着,被雨一浇,气温降得厉害。
他这么光着上身趴着睡,万一着凉……
她再次推开门,超级小心地走到床边,拿起被胡乱踢到床脚的薄被,小心翼翼地展开,准备盖在他身上。
被子刚刚碰到他的皮肤,即墨易的身体一颤,瞬间惊醒。
他反应快得惊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迅疾如电地伸出,一把攥住了秦也正拉着被角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刚惊醒时的本能防御和未散的睡意,指腹紧紧扣在她腕骨上。
秦也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了一声,僵在那里。
即墨易涣散的目光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紧绷的身体和手指的力道才松了下来。
但他没有立刻放开,只是那样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滚烫,直直地看着她。
“做什么?”
“盖……被子。”秦也心想他总不会以为自己要害他吧!
窗外暴雨如注,敲打着玻璃,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才罢休。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秦也忘记挣脱,即墨易也忘记松开。
即墨易的房间窗帘拉得严实,但窗户没关死,狂风卷着暴雨将厚重的窗帘吹得高高扬起,又重重摔回墙壁。
秦也心跳如擂鼓。
即墨老师的眼神太过直接,太过陌生,带着未加掩饰的渴望和挣扎,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我去关窗。”她试图借这个理由挣脱。
可即墨易没松手。
不仅没松,那力道还收紧了一瞬。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占据着绝对的主场和体力的优势,只要他稍微用力一带,她就会跌进自己的怀中。
一瞬间,那些被理智、道义、友情、愧疚压制了太久的欲念,如同蝗虫过境,几乎要将他活吞没。
他想抱她。
想将她死死按进怀里。
想吻住她素净的唇,想驱散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鬼魅魍魉。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清晰,压过了他一直以来的隐忍。秦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变化,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倏地冲上头顶。
她狠狠地将手腕向后一抽。
挣脱的瞬间,秦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快步冲出了他的房间。
即墨易保持着被她挣脱时的姿势,他将那只刚才攥住她的手举到眼前,五指张开,又死死攥紧。
自己在做什么!
他猛地将拳头砸向身侧柔软的床垫,砸了好几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彻底失去她了。
秦也一定会害怕地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