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玺让自己真正的忙碌起来,除了在公关上维护秦也,更以时先生的明细,给那几家收到匿名信的所谓权威机构和非政府组织,发正式的律师函和质询函。
质问他们接收并可能传播未经证实、严重诽谤他人、侵犯已故未成年人隐私信息的行为依据何在,且抄送其上级监管机构。
时镇岳选择把矛头对准秦也,除了知道秦也是他的软肋,也是因为他舍不得动玺玉。
可是时明玺舍得。
身体的痛苦提醒着他自己的脆弱,但心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时镇岳触碰底线。
那么,这场斗争,将不再有任何规则。
时明玺都不知道,秦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不敢知道。
他怕自己反悔。
玖园还有她的所有痕迹,但是即墨易再也没出现在玖园了。
即墨易带秦也先去了兰珠岛。
岛分两半,一半荒芜,一半热闹。
他过去骗秦也这里荒无人烟,秦也跑不远,倒是也信。
因为另一半离他们生活的小木屋,也得有一百多公里。
兰珠岛的另一半,热闹得像褪了色的旧梦。
白墙蓝窗的民宿沿着缓坡错落,窄窄的石板路两旁挤着卖海产干货、编织草帽和廉价泳衣的小摊。
空气里混杂着油炸海鲜的咸香、椰汁的清甜,还有永远不会散去的海腥味。
游客不多,但都穿着鲜艳的沙滩装,趿拉着拖鞋,穿梭其间,笑声和本地方言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即墨易选的那间民宿位置最高,视野最好,是一座白色的三层小楼。
一楼是老板自家经营的餐厅。二楼三楼都是房间,二楼是单间,三楼是一整套两室两厅的套房。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精瘦的本地男人,姓梁。
第一次见到即墨易扶着秦也进门,一个过分美丽却像没自主行为能力年轻女人,这样的人来入住,还一口气包下整个民宿一个月时,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心头咯噔一下,警惕地多瞄了好几眼。
考虑要不要报警。
直到即墨易和她正常交流,神色平静地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女人也是主动递出身份证的,他才放下些疑虑。
即墨易又多付了一万,让老板在外面别多嘴,梁老板才把到了嘴边的盘问咽回去,换上了殷勤的笑脸。
他私下里跟老婆嘀咕:“看着不像拐卖的,那男的对那女客小心得很,但两人之间又怪,太怪了。不像夫妻,不像兄妹,更不像出来偷情的,两个人是分两间睡的。”
顶层安静。
两间卧室都带独立的观景阳台,面朝开阔无垠的海,客厅宽敞,家具简单。
老板得了吩咐,每日三餐按时送到三楼小客厅的餐桌上,菜色丰盛,都是本地最新鲜的海产和时蔬。
即墨易付的钱里包含了餐费,吃不吃是客人的事,哪怕没动筷子,他也照做不误。
秦也的状态,比在玖园时更沉。
或许是因为重新踏入了没有时先生的人间,那些暂时屏蔽的痛苦,找到了缝隙,加倍反噬回来。
她喜欢坐在阳台的竹编椅子上,即墨易怕她坐得不舒服,又花钱买了沙发搬来。
海风很大,头发吹一天后打结很严重,他就坐在一旁用小梳子慢慢梳开,晚上秦也洗完头后他都会帮忙吹干,征询她的意见,把她的头发绑两个麻花辫。
其他的实在不会,扎马尾他都觉得拽得她疼。
他很好奇,秦也枯坐一天,看着一成不变的风景,在想些什么。
老板每天只上来打扫卫生和送饭,秦也和他女儿差不多年纪,估摸体重只有女儿的一半,吃的也很少,跟麻雀似的,他急啊。
女娃就得胖胖的。
他开始更卖力地研究菜谱,反正现在就他们一户客人,他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