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他！立刻物理隔离该区域！那不是李董，是‘虚像’！”
季青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寰宇科技数据中心安保主管的耳机里。监控屏幕上，“李明远”站在核心设计库厚重的气密门外，脸上的表情在第三个随机密语问题“你女儿小学三年级班主任姓什么？”提出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非人类的僵硬，随即又迅速调整为一个略显困惑的皱眉。
“王……王老师？不，等等，是张……”他的声音通过门禁对讲系统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子合成音特有的平滑感。
“动手！”安保主管不再犹豫，按下紧急按钮。
瞬间，核心区走廊的灯光转为刺目的红色，高频警报响起。气密门非但没有开启，反而从内部锁死了最后一道机械栓。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从两侧隐蔽的门内冲出，举起防爆盾和电击枪，将“李明远”围在中间。
“李董，请立刻放弃抵抗，接受检查！”安保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李明远”的脸上闪过一丝计划被打断的恼怒，但更多的是某种程序化的冷静。他后退半步，举起双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有最高权限！”
“验证未通过！请配合！”安保人员步步紧逼。
就在安保人员即将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李明远”的身体轮廓边缘，突然出现了一阵极其轻微但肉眼可见的像素抖动和色彩分离，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他的“手”在接触到防爆盾边缘时，没有传来实体触感，反而像光影一样穿透了过去！
“是投影！攻击！”安保人员训练有素，虽然震惊，但立刻采取行动。一人举起特制的强光手电筒，打开最高亮度，直射“李明远”的面部。另一人则向预定位置投掷了便携式无线信号干扰器。
强光照射下，“李明远”的面部光影瞬间失真，皮肤质感变得虚假，眼睛的高光点位置错误。信号干扰器生效，他的“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开始出现重影和撕裂，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在几声刺耳的电子噪音后，“李明远”的身影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还在微微发热的、伪装成消防烟感探头的微型全息投影装置，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几个用于定位和提供反光的微型标记点。
“虚像被破除！”安保主管汇报道，声音带着后怕，“投影装置已被控制！”
指挥中心这边，陈锐通过实时画面看到了整个过程，同时他的追踪程序也锁定了远程操控信号的最后汇聚点——正是北郊废弃影视基地深处，老谭他们正在追捕的方向！
“老谭！远程控制信号源在你们追踪方向的深处！‘虚像’已被破除，但操控者还在那里！”陈锐立刻通报。
北郊影视基地，老谭带队正沿着新鲜车辙印疾追。
车辙印将他们引向基地最深处一个仿造古城堡地牢的巨大摄影棚。入口处，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那里，发动机还散发着余温。
“小心埋伏！”老谭示意队员分散，借助阴影和道具掩护靠近。
地牢布景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幽幽绿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深处传来低沉的设备运行声和人声。
老谭打了个手势，突击队员如同暗影般潜入。穿过几条仿石砖通道，前方出现一个被改造成临时牢房和监控中心的区域。
只见真实李明远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神情萎靡但意识清醒。他面前架着一台摄像头和麦克风，显然刚才用于配合“虚像”的交互验证。而在一旁的操作台前，赵成正背对着入口，疯狂地操作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数据传输进度条（已到97），以及一个正在关闭的远程连接窗口。他左手手背上，那块陈旧的烫伤疤痕清晰可见。
“赵成！警察！举起手来！”老谭厉声喝道，枪口指向他。
赵成身体猛地一僵，但没有回头，反而更用力地敲击键盘，试图发送最后一条指令或销毁数据。
“阻止他！”老谭一个箭步上前，两名队员也从侧翼包抄。
赵成突然转身，手里竟握着一把高功率激光笔，猛地照向冲在最前面的队员的眼睛！队员下意识闪避。赵成趁机抓起桌上一块移动硬盘，就要往旁边一个开着盖子的强酸销毁桶里扔！
但老谭经验何等丰富，早在赵成转身时就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他并没有直冲，而是侧身一脚踢在操作台的桌腿上。桌子猛地一晃，赵成手一歪，硬盘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弹落在地。一名队员迅速上前将其控制住。
另一名队员则趁机扑上，将赵成死死按在操作台上，给他戴上了手铐。
“数据……我的数据……”赵成被按着，还挣扎着看向屏幕，进度条停在了99，传输中断。
老谭快速检查了李明远的情况，确认其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受了惊吓和少许皮肉之苦，示意队员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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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打断了艺术！你们懂什么！”赵成被押着，仍不甘心地嘶吼，“那是完美的数字生命！是超越现实的杰作！”
陈锐在指挥中心，通过老谭的执法记录仪看到了现场情况，也看到了那块被抢救下来的移动硬盘和电脑屏幕上残留的代码。他立刻远程指导现场技术员：“检查硬盘和电脑，看里面有没有‘灵境’的核心数据，以及他们与境外集团的联络记录！赵成的个人设备也要仔细搜查！”
初步检查确认，硬盘里确实存储了部分从寰宇科技窃取的“灵境”系统前期设计资料和部分商业谈判纪要，但最核心的算法和动态密钥库似乎尚未得手。赵成的电脑里，找到了与一个境外加密服务器的通信记录，内容涉及技术方案讨论、资金支付，以及一个代号“画廊”的下一步行动计划——“画廊”似乎指的是利用已获取的技术和“替身”手段，针对其他高科技公司进行更大范围的渗透和情报窃取。
审讯室内，面对铁证和警方强大的心理攻势，赵成最终放弃了抵抗。他供认了自己因对现状不满和对“数字造像”技术的偏执，被境外犯罪集团“画廊”以巨额报酬和“技术自由”的承诺招募。他利用职务之便，提供了李明远的行程、生物特征数据，并协助在车辆和数据中心安装了投影与监控设备。绑架李明远后，他们一边利用其获取动态密语等实时验证信息，一边测试和完善“替身”程序，最终目标是窃取“灵境”全套技术，并为“画廊”后续的犯罪活动积累经验和技术储备。
“那个车载‘虚像’和数据中心的‘虚像’，都是你在远程操控？”季青问。
“大部分是预设程序结合ai响应，关键时刻我会介入调整。”赵成承认，“但我们有更高级的‘画家’，在境外，他才是真正的核心。我的技术，都是他指导的……”
他提到，那个代号“画家”的境外头目，对“虚像”技术有更深的理解，不仅追求视觉逼真，更追求行为逻辑和情感模拟的完美，目的是制造出能够长期潜伏、替代真实人物的“数字间谍”。
案件主犯落网，人质安全获救，核心数据未完全泄露，看似可以告一段落。但“画廊”组织及其核心“画家”依然逍遥法外，且其技术能力和犯罪野心令人担忧。
结案总结会上，陈锐整理着厚厚的卷宗和电子证据，对季青和老谭说：“这次我们打掉的是他们在国内的技术执行环节，但源头还在外面。这种‘虚像’犯罪，未来可能会更频繁，目标也可能更广泛。”
季青点点头：“技术是把双刃剑。通知国际刑警，将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画廊’和‘画家’的情报共享出去。同时，内部要开始研究针对这类深度伪造犯罪的侦查和防范指南。”
老谭揉了揉手腕：“总算把这玩光影的小子逮住了。不过，听他的意思，后面还有更厉害的‘画家’？这帮人还真是没完没了。”
就在这时，内勤送来一份加急文件。季青接过一看，是海关缉私部门转来的协查请求：近期在检查一批申报为“艺术装饰品”的进口货物时，发现其中夹带了数台超高精度3d人脸扫描仪和生物特征动态捕捉设备，收货方是一个刚注册不久、背景不明的“前沿视觉艺术工作室”，其注册地址，赫然是之前周哲（云端魅影案）曾使用过的一个废弃仓库隔壁！
新的线索，似乎又将不同的阴影联系在了一起。难道“画廊”组织与之前的犯罪网络存在交集？还是新的模仿者已经蠢蠢欲动？
季青放下文件，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下，真实与虚幻的边界似乎越来越模糊。但无论如何，只要罪恶试图越过这条线，她和她的队伍，就会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刺破一切伪装。
“看来，‘画家’的调色盘，还没洗干净。”季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准备一下，我们可能得去拜访一下这个‘前沿视觉艺术工作室’了。”
陈锐和老谭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然生成。
猎手，再次出发。
（第二百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