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红旗农场，寒意尚未完全消退。
田地里的冻土还硬邦邦的，踩上去能听到清晰的脆响。
林逍刚把大棚种植的初步建议整理好，正准备去找林建国和林守业商量。
农场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传来李建国浑厚的声音。
“各位乡亲，注意了！注意了！”
李建国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农场的每个角落。
“今天晚上七点，都到晒谷坝集合开会，有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关乎咱们每个人的致富路，都务必准时参加，不准缺席！”
大喇叭重复播报了三遍才停下。
原本安静的农场瞬间热闹起来。
村民们纷纷从家里探出头，互相打听着开会的内容。
“啥事儿啊？还关乎致富路，这么郑重其事的？”
“不知道啊，听场长的语气，像是有大好事。”
“不管啥事儿，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场长说了不准缺席。”
林逍听到广播，心里清楚，这是要正式向乡亲们公布大棚种植和成立合作社的事了。
他放下手里的纸笔，起身走到院子里。
刚好看到邻居林二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林二柱看到林逍，连忙停下脚步：“逍子，你知道晚上开会说啥不？场长说得神神秘秘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关于带领大家搞种植致富的事。”林逍笑着回应。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透，想留个悬念让大家晚上认真听。
林二柱眼睛一亮：“搞种植？是不是跟你之前搞养殖一样，能赚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不白跑一趟。”林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二柱乐呵呵地走了，嘴里还念叨着：“要是真能赚钱，我肯定参加。”
林逍回到屋里。
沈歌正在给孩子喂奶，看到他进来，问道：“晚上要开会？”
“嗯，林场长要跟乡亲们说大棚种植和成立合作社的事。”林逍坐在炕边，把整理好的建议放在桌上。
“晚上我得好好跟大家说说，让大家明白这是个能致富的好机会。”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沈歌问道。
“不用，你在家照顾孩子就行。”林逍摇摇头。
“晚上晒谷坝人多，风也大，带着孩子不方便。我会把事情跟大家说清楚的。”
沈歌点点头：“那你注意点，别跟乡亲们起冲突。”
“放心吧，我有分寸。”
夕阳西下，给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
农场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离七点还有半个多小时，晒谷坝上就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有的跺着脚取暖。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开会的内容。
“我听说是要扣大棚种菜？”有村民小声议论。
“种菜能赚啥钱？咱们种了一辈子地，还不是穷得叮当响。”另一个村民反驳道。
“不一样，我听说是冬天种新鲜蔬菜，冬天的菜可贵了。”
“真的假的？冬天能种出菜来？”
林逍来到晒谷坝时，李建国和林建国已经在了。
晒谷坝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扩音喇叭。
看到林逍过来，李建国招了招手：“逍子，过来坐。”
林逍走过去，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
七点一到，李建国拿起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安静一下！”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确实有件大事要跟大家说。”
“这件事，关乎咱们农场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关乎咱们能不能早日富起来。”
话音刚落，晒谷坝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建国身上。
李建国继续说道：“大家也知道，咱们农场的土地肥沃。”
“但除了种粮食，大家也没别的营生，一年忙到头，赚不了几个钱。”
“今天，我就跟大家介绍一个致富的好项目——扣大棚种植！”
“扣大棚？种啥啊？”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问道。
“主要种上海青、黄瓜、洋柿子，还有草莓。”李建国回答道。
“咱们黑龙江一到冬天，除了萝卜、白菜、土豆，就没别的新鲜蔬菜了。”
“咱们先扣冷棚试种，等后续攒下资本了，再考虑暖棚的事。”
“冷棚种出来的新鲜蔬菜，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卖到县里、市里去，肯定能赚钱！”
“草莓？那可是稀罕物件，卖得不便宜吧？”有人惊讶地问道。
“是啊，草莓是经济作物，市场需求大，价格也高。”林逍接过话茬，站起身对大家说。
“而且种草莓和种菜不冲突，能在一个棚里搭配着种，提高土地利用率，收益也更高。”
“另外大家放心，冷棚冬天也能种。”
“咱们可以在大棚里面挖坑烧火升温，成本低还管用。”
村民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冬天种蔬菜？这能种成吗？我可没听说过。”
“就是，冬天那么冷，大棚能扛得住吗？菜冻坏了咋办？”
“投入肯定不小吧？一亩地得多少钱？咱们可没那么多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起身，问道：“建国（李建国），逍子，我问问。”
“这大棚种植，技术靠谱不？咱们都是种地的粗人，可不懂这些新技术。”
“万一学不会，种不活，那钱不就打了水漂？”
老人是村里的老农户，叫林老栓，种了一辈子地，做事小心谨慎。
林逍连忙解释：“林大爷，您放心。”
“种菜的技术咱们乡亲们多少都懂点，而且我会请专业的技术员来指导大家。”
“至于草莓种植技术，早在1980年就从日本引进来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种植，技术很成熟。”
“只要大家按照技术员的指导来，肯定能种成。”
“那成本呢？一亩地得花多少钱？”另一个村民问道。
他叫林大海，家里条件不太好，最关心的就是成本问题。
“咱们只搞冷棚，成本可控。”林逍如实回答。
“一亩地的冷棚成本大概三百块。”
“再加上种子、肥料、农药这些，一亩地下来大概要五百块左右，比搞暖棚省不少钱。”
“啥？五百块？”林大海吓了一跳。
“这也不是个小数目啊！我一年种地才赚多少钱，哪有这么多钱投入？”
不少村民也纷纷附和。
“是啊，五百块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就算能拿出来，也不敢冒这个险啊，万一赔了，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李建国见状，连忙说道：“乡亲们，大家别着急。”
“关于资金的问题，我们已经有了初步想法。”
“我们打算由农场出面，先向公社申请扶持资金，再以合作社的名义向银行集体贷款。”
“合作社？贷款？”村民们又是一阵议论。
“合作社是啥东西？”
“贷款要不要还？利息高不高？”
“要是赔了，这贷款谁来还？”
林逍耐心地解释道：“合作社就是把愿意参与的乡亲们组织起来，主要给大家提供技术支持。”
“贷款是按照大家投入土地的数量来集体申请的。”
“申请下来后把大棚材料、种子这些物资按投入份额分下去，各家自己管理自家的大棚。”
“至于贷款，肯定是要还的，但利息不高。”林逍继续说道。
“后续合作社负责找销路，分红按照大家的产量来分。”
“卖了钱扣除成本和要还的贷款后，剩下的都按产量分给大家。”
“这样一来，大家既有自己的主动权，也能有保障。”
“我还是有点担心。”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她叫林翠花，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做事比较谨慎。
“万一市场不好，菜卖不出去咋办？到时候贷款还不上，还得欠一屁股债。”
“这个大家放心，我已经去县里的农贸市场打听好了。”林逍说道。
“冬天的新鲜蔬菜特别稀缺，不管是县里的菜市场，还是市里的超市，都非常需要。”
“我们可以跟他们签订供货合同，保证咱们的蔬菜能卖出去。”
“而且价格比夏天要高出两三倍，肯定能赚钱。”
“那要是遇到极端天气，光靠挖坑烧火升温管用吗？菜冻坏了咋办？”又有村民问道。
林逍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说道：“挖坑烧火是咱们能想到的最经济的升温方式。”
“后续我们会请技术员来指导，教大家怎么合理挖坑、控制火候，尽量保证棚内温度。”
“同时，我们也会提前关注天气变化，做好防范准备，尽量减少损失。”
“我还有个问题。”林老栓再次站起身。
“成立合作社，技术支持能跟上吗？还有销路，真能保证卖出去？”
“这个大家放心，合作社会专门请技术员驻场。”林逍说道。
“随时给大家解决种植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问题。”
“销路方面，我已经初步联系了县里的几个菜市场。”
“后续会由合作社跟他们谈供货事宜，签订供货合同。”
“保证大家种出来的东西能卖出去。”
“而且所有的收支都会公开，每个月都会向大家公布账目，接受大家的监督。”
林逍的话掷地有声，让大家放心不少。
这时，人群里的林爱国率先站起身。
他是林逍的大伯，看着林逍长大的。
“我支持逍子！”林爱国声音洪亮，“逍子这孩子办事踏实，之前带大家搞养殖，咱们不少人家都赚了钱。”
“他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这次我肯定跟着他干！”
林大伯话音刚落，旁边的王小宝立刻跟着站起来。
王小宝是村里的年轻人，之前跟着林逍搞养殖赚了第一桶金。
“我也支持逍子哥！”王小宝说道，“之前跟着逍子哥搞养殖，我家日子才好起来的。”
“他说的项目肯定靠谱，我无条件相信他，我要种两亩地！”
“还有我！我也支持逍子！”
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是林二姐。
林二姐家里条件中等，之前跟着林逍搞养殖也赚了钱。
“逍子从来没坑过咱们乡亲，他说能赚钱的项目，肯定差不了！我家那亩地全投进去！”
“我也支持！”
年轻的林虎子也站起身。
他脑子灵活，总想尝试新东西。
“之前跟着逍子哥学养殖技术，就觉得他懂的多。这次大棚种植，我肯定跟着干，还想多学学新技术！”
有了林爱国、王小宝、林二姐和林虎子带头，不少村民也纷纷表示支持。
“我也愿意跟着逍子干！”
“逍子靠谱，跟着他干放心！”
但还是有一部分村民犹豫不决，担心风险太大。
林大海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想试试，可我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投入。”
“要是贷款能顺利下来，按地的数量分物资，我就干。”
林逍说道：“林大哥，你放心。”
“贷款就是按照大家投入土地的数量集体申请的。”
“到时候物资会按投入份额分下去，不用大家先垫钱。”
“你要是愿意，只要确定好投入的地亩数，后续跟着合作社的安排来就行。”
“真的？这样也行？”林大海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林逍点点头。
“合作社就是要让每个想赚钱的乡亲都能参与进来，不会因为没钱就把大家拒之门外。”
林大海高兴地说道：“那我也干！我有的是力气，不怕干活。”
“我还有个建议。”一个叫林桂兰的妇女站起身。
她平时在村里比较有威望，为人也很热心。
“咱们种出来的蔬菜和草莓，除了卖给县里和市里，也可以在农场门口摆个摊，卖给来往的路人。”
“这样也能多一条销售渠道。”
“这个建议好！”林逍眼前一亮。
“林大姐这个建议非常好，我们可以多渠道销售，提高销售额。”
“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合作社里成立一个销售小组，专门负责蔬菜和草莓的销售工作。”
林桂兰笑着说：“要是成立销售小组，我愿意加入。”
“我以前在县里摆过摊，懂点销售的门道。”
“好啊！有林大姐加入，销售方面肯定没问题。”林逍高兴地说道。
其他村民也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
有的建议多请几个技术员来指导。
有的建议统一采购种子和肥料，这样能降低成本。
还有的建议在大棚旁边挖个水井，方便灌溉。
林逍和李建国、林建国认真地听着大家的建议。
把重要的都记了下来。
林守业站起身，对大家说：“乡亲们，大家提的建议都非常好。”
“我们会认真考虑，把合作社和大棚种植的事办好。”
“成立合作社，扣大棚种植，是咱们农场发展的好机会，也是大家致富的好机会。”
林守业继续说道：“不管大家参不参加，我们都尊重大家的选择。”
“另外，关于公社扶持资金和银行贷款，我们目前还只是初步设想，还没正式去申请。”
“等大家的意愿统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正式去公社和银行对接。”
李建国补充道：“我们先把大家的意愿摸清楚。”
“后续申请扶持资金和贷款也更有针对性。”
“只要大家愿意干，我们就尽全力去跑手续、找资源，帮大家把这件事办成。”
听到会先摸清楚意愿再申请资金和贷款，不少原本犹豫不决的村民也动了心。
“这样就好，先把事情捋清楚再干，心里有底。”
“是啊，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要是没问题，我就愿意干。”
“主要是技术和销路有保障，不然真不敢轻易投钱。”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多。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寒风也更烈了些。
大家才渐渐散去。
不少村民还围着林逍、林建国和林守业，继续询问着相关的问题。
林逍耐心地一一解答，直到所有人都走了。
他才和林建国、林守业一起离开晒谷坝。
“逍子，今天表现得不错，把大家的疑问都解答清楚了。”李建国拍着林逍的肩膀说道。
“也把咱们的规划说明白了。”
“是啊，乡亲们的态度比预想的好。”林守业也笑着说道。
“尤其是你大伯林爱国他们几个带头支持，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只要后续把资金和技术的事落实好，这个项目就能推进。”
林逍说道：“主要还是大家想致富，只要能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保障，大家肯定会支持的。”
“接下来咱们就等大家和家里人商量后的结果。”
回到家，沈歌还没睡，正在灯下缝补衣服。
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会议开得顺利吗？外面冷不冷？”
“很顺利，大部分乡亲都愿意回去跟家里人商量。”林逍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
“尤其是我大伯林爱国、王小宝他们几个，直接就支持我，说我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他把会议的情况跟沈歌说了一遍，脸上难掩兴奋。
沈歌闻言，也替他高兴：“太好了！这样一来，后续推进就有基础了。”
“是啊，现在就等大家商量后的结果。”林逍坐在炕边，喝了一口热水。
身子才渐渐暖和过来。
“等意愿统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申请公社补贴和银行贷款。”
会议结束后，农场里不少人家的灯都亮到了很晚。
家家户户都在讨论着冷棚种植和合作社的事。
林二柱家的炕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
他正兴奋地跟家里人说着开会的内容：“爹，娘，你们是没听见。”
“逍子把这事说得明明白白的！一亩地冷棚才三百，加上种子化肥也就五百块。”
“还能按地的数量集体贷款分物资，不用咱们先垫钱。”
林二柱的爹抽着旱烟，慢悠悠地问道：“那技术和销路能靠谱吗？”
“别到时候种出来卖不出去，还得还贷款。”
“爹，你放心！”林二柱拍着胸脯说道。
“今天逍子大伯林爱国、王小宝他们都带头支持了，说逍子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之前跟着逍子搞养殖，咱们家不是赚了不少吗？这次肯定也错不了。”
“我打算把家里那两亩闲地都投进去。”
林二柱的娘在一旁说道：“我看也行，逍子这孩子办事踏实，不糊弄人。”
“而且冬天能种出新鲜菜，就算卖不出去自己吃也划算。”
另一边，林大海家也在热烈讨论着。
林大海的媳妇正纳着鞋底，皱着眉头说道：“五百块一亩，咱们家要是种一亩，也得贷款五百块。”
“万一赔了可咋办？家里本来就不宽裕。”
林大海坐在炕沿上，说道：“我也担心这个。”
“可你也听见了，今天逍子大伯林爱国他们都直接支持了，说逍子靠谱，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逍子说合作社负责技术和销路，按产量分红。”
“而且不用先垫钱，物资按地的数量分，自己管理，也能多上心。”
林大海的儿子今年刚上初中，在一旁说道：“爹，我觉得可以试试。”
“逍子叔懂的多，还有大伯他们带头支持，肯定没问题。”
“而且冬天的新鲜菜那么贵，肯定能赚钱。”
林大海的媳妇沉默了片刻，说道：“那行，你再去跟逍子问问清楚贷款的具体事。”
“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咱们就种半亩试试水，别一下子投太多。”
林老栓家的灯也亮着，他正跟儿子商量着。
林老栓放下旱烟袋，说道：“逍子这孩子提出的办法，听起来是靠谱的。”
“成本不高，还有技术和销路保障。”
“今天他大伯林爱国都带头支持了，说他从来没让人失望过，这一点很关键。”
林老栓的儿子说道：“爹，我也觉得靠谱。”
“逍子说会请技术员来指导，到时候跟着技术员学就行。”
“而且是按产量分红，咱们种得好就分得多，自己管理也放心。”
“我知道你想致富，但咱们做事得稳当。”林老栓说道。
“这样，你明天再去跟其他人家打听打听，看看大家都是啥想法。”
“要是大部分人都愿意干，咱们就干，人多力量大，就算遇到问题也能一起解决。”
林老栓的儿子点点头：“好，爹，我明天就去问问。”
“我觉得大部分人都会愿意干的，毕竟这是个致富的好机会。”
林桂兰家则是另一番景象。
她正跟几个邻居在自家院子里讨论。
林桂兰说道：“我觉得这个项目可行。”
“尤其是销路由合作社负责，咱们就不用愁卖不出去了。”
“今天逍子大伯林爱国他们都带头支持了，说逍子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有他们带头，我心里也更有底了。”
一个邻居说道：“桂兰姐，你懂销售，你觉得咱们种出来的菜能卖上价吗？还有那个草莓，真能种成？”
“肯定能！”林桂兰信心十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