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候机室。
华天看着落地窗外起降的飞机，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手机屏幕上，是杨晨从东京发来的加密信息：“天哥，神照会的发布会还有两小时开始。他们增加了三倍安保，所有入场人员都要经过生物识别扫描。我们的人进不去内场。”
他回复：“按b计划执行。用无人机。”
“明白。另外，赵星耀也到了，在后台跟神照会的人密谈了半小时。龙处长监听到他们提到了‘新疆’和‘资源’两个词。”
华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新疆。资源。
神照会在新疆袭击张予涵，绝不仅仅是为了打击他那么简单。那里有矿产，有能源，有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枢纽地位，还有跨境水资源。
张予涵去新疆，就是为了中哈跨境河流的水质监测项目。
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天哥，你的航班还有四十分钟登机。”安庆走过来，低声说，“专机已经准备好了，机组人员都是磐石安保的自己人。到了乌鲁木齐，当地有兄弟接应。”
华天摇头：“不，我一个人去。”
安庆愣住：“什么？”
“我一个人去。”华天站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黑色双肩包，“你留在上海，配合龙处长。杨晨在东京，晓玥坐镇总部。你们三个要制造出我还在上海的假象。”
“这太危险了！”安庆急了，“神照会那些人是什么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千岛美巡一个女的就那么难对付，现在在新疆的是她的同伙，可能更狠！”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一个人去。”华天开始往背包里装东西——便携式卫星电话、急救包、几包压缩饼干、一把多功能军刀、还有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盒。
“这是什么？”安庆指着金属盒。
“师父给的。”华天打开盒子，里面是十二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尾刻着微小的道家符文，“‘定魂针’，关键时刻能保命。但只能用一次。”
他把盒子小心地收进背包内袋。
“天哥，你听我说。”安庆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张警官，但你不能这么冒险。神照会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你，你一个人去新疆，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我才要一个人去。”华天看着安庆的眼睛，“安子，你想想，如果神照会真的在监视我，他们会怎么想？看到我身边一个人不带，独自去新疆，他们会觉得我疯了，还是会觉得这是个陷阱？”
安庆愣住。
“他们会觉得这是个陷阱。”华天继续说，“会觉得我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们上钩。然后他们就会加倍小心，就会调动更多人手来对付我——这样，予涵那边的压力就会小一些。”
“你这是把自己当诱饵！”
“没错。”华天拉上背包拉链，“但诱饵未必会被吃掉。师父教过我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有时候最大的危险，就是最大的安全。”
候机室的广播响起：“前往乌鲁木齐的乘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699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华天背上背包，拍了拍安庆的肩膀：“放心，我会活着回来。带着予涵一起。”
“天哥”
“执行命令。”华天的眼神不容置疑。
安庆咬咬牙，立正敬礼：“是！”
华天走向登机口，背影在空旷的候机室里显得格外孤独。
他没有告诉安庆的是，师父李济源昨晚给他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孤狼入雪原，九死一生。但有贵人相助，最终能破局。
贵人是谁，师父没说。
但华天有种预感，这个贵人，可能就在新疆等着他。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华天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神照会在新疆的据点可能在哪里？
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张予涵的团队？
跨境水资源伊犁河霍尔果斯口岸
突然，他睁开眼睛，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调出新疆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地方——赛里木湖。
赛里木湖，天山山脉最大的高山湖泊，湖水主要来自冰川融雪和地下水。它是伊犁河的重要补给源，也是中亚跨境水资源的关键节点。
更重要的是，湖边有一个废弃的苏联时期气象站，八十年代就停用了，但基础设施还在。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离张予涵遇袭的果子沟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如果神照会要在新疆设据点，那里是最佳选择。
华天合上电脑，看向窗外。飞机正飞过河西走廊，下方是连绵的祁连山脉，山顶积雪在阳光下闪耀。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
华天没有走正常通道，而是通过机组安排的特别通道离开。接应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维吾尔族汉子，叫艾尔肯，是磐石安保在新疆的负责人。
“华总，车在外面。”艾尔肯汉语很流利，带着新疆口音，“按您的吩咐，是辆普通的越野车，车牌是当地的，不会引人注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装备呢？”
“在车上。”艾尔肯压低声音，“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但华总，我必须说，您一个人去赛里木湖太冒险了。那里海拔两千米，现在零下十五度，而且”
“而且可能有神照会的人。”华天接话，“我知道。车钥匙给我，你可以回去了。”
艾尔肯急了：“华总，至少让我跟您一起去！我在新疆长大，熟悉地形，还能”
“这是命令。”华天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建立通讯中继站，保证我和外界的联系畅通。明白吗？”
艾尔肯看着华天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明白。通讯设备在后座，卫星电话、gps、还有紧急求救装置。每隔两小时，我会尝试联系您一次。如果连续三次联系不上”
“那就通知龙处长。”华天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越野车是辆老旧的丰田霸道，车漆斑驳，看起来就像当地牧民常用的车。华天检查了装备：一把92式手枪，两个弹匣；一把复合弓和十二支碳纤维箭；夜视仪；便携式无人机；还有足够三天的补给。
他换上在当地买的棉衣棉裤，戴上毛线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旅行者。然后发动汽车，驶出机场。
乌鲁木齐到赛里木湖，五百公里，预计要开八个小时。
前三个小时很顺利。车子沿着连霍高速向西，穿过戈壁和荒山。路上车不多，偶尔能看到运货的大卡车。华天保持着匀速，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有没有跟踪车辆。
第四个小时，他下了高速，拐上一条省道。路况变差，两边是连绵的天山山脉，山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手机在这里已经没信号了。华天打开卫星电话，拨通了龙啸的号码。
“我到新疆了。”他简短汇报。
“华天，你真是疯了。”龙啸的声音有些无奈，“我刚收到东京的消息，神照会的发布会出事了。杨晨用无人机投放了证据，现场大乱。但神照会的高层提前撤离了，一个都没抓到。”
“意料之中。”
“还有一件事。”龙啸顿了顿，“我们监听到神照会的内部通讯，他们确实在赛里木湖有据点。但那里不止有他们的人，还有雇佣兵。如文网 吾错内容俄罗斯车臣来的，至少二十人，装备精良。”
华天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知道了。”
“华天，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龙啸说，“我可以调新疆军区的特种部队过去，最多三个小时就能到位。”
“三个小时太久了。”华天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而且大部队行动会打草惊蛇。我一个人，目标小，反而容易接近。”
“如果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华天打断他，“龙处长，如果我七十二小时没联系你，就按最坏的情况处理。但在这之前，让我按自己的方式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一声叹息：“明白了。保持通讯畅通，每隔两小时报一次平安。”
“好。”
挂断电话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天打开车灯，继续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海拔越来越高，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车窗开始结霜。
晚上八点，他终于看到了赛里木湖。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湖面完全冻结，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山之间。湖边有几栋废弃的建筑，应该就是那个旧气象站。
华天在距离湖边三公里的地方停了车，把车藏进一个山坳里。然后背上装备，徒步前进。
零下二十五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华天戴上夜视仪，调整到热成像模式。视野里，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暗绿色，只有远处的气象站建筑群，有几个红色的热源——那是人。
他数了数，六个热源，分布在三栋建筑里。都在移动，应该是巡逻的人。
华天压低身形，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慢慢靠近。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费力。但他走得很稳，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距离气象站还有五百米时，他停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无人机。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四旋翼无人机，静音设计，搭载高清摄像头和热成像仪。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飞向气象站。
华天通过手机屏幕观察传回的画面。气象站的主楼有三层，一楼亮着灯，窗户用毛毯遮着，但缝隙里透出光。二楼和三楼都是黑的。旁边有两栋副楼，也都有人活动。
突然，画面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主楼一楼的窗户后，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人被两个人押着走过。虽然画面模糊，但华天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张予涵。
她还活着。
华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观察。
张予涵被押进一个房间，门关上了。押她的两个人出来后，站在门口抽烟。他们说的是俄语，华天听不懂，但从手势和表情看，是在抱怨天气和任务。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那是个穿着黑色和服的老者，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他走到关押张予涵的房间门口，对守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推门进去。
华天认出他了——松本清次，日本参议员，神照会的高层之一。
东京的发布会他提前跑了，原来是来了新疆。
华天收起无人机，大脑飞速运转。
六名守卫，加上松本清次，至少七个人。可能还有没在热成像里出现的。硬闯肯定不行，得智取。
他观察着气象站周围的环境。主楼背靠山崖，只有正面和侧面可以接近。侧面有个车库，里面停着两辆越野车。正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
但华天注意到，气象站的供电线路是从山下来的，沿着几根电线杆架设。其中一根电线杆距离主楼只有三十米，而且旁边有个变电箱。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悄悄绕到气象站侧面，在距离车库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从背包里拿出复合弓和一支特制的箭。这支箭的箭头不是金属，而是一个小型ep（电磁脉冲）发生器，韩东特制的，有效半径十米。
华天拉弓，瞄准车库里的越野车。
箭无声地射出，准确命中其中一辆车的发动机盖。ep启动，两辆车的电子系统瞬间瘫痪，连警报都没响。
几乎同时，华天跑到变电箱旁，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便携式高压电脉冲器。他把两根电极夹在供电线上，按下开关。
“滋啦——”
整个气象站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主楼里传来叫骂声，是俄语和日语的混合。守卫们显然没料到会停电，有些慌乱。
华天趁乱摸到主楼侧面，那里有一扇通风窗，离地面三米高。他甩出抓钩，勾住窗沿，三两下爬了上去。
通风窗很窄，但刚好够他钻进去。里面是通风管道，积满了灰尘。华天屏住呼吸，顺着管道爬行。
根据刚才无人机拍摄的画面，关押张予涵的房间应该在主楼一层东侧。他爬到一个通风口，透过栅格往下看。
果然，张予涵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脸上有伤，但眼睛依然有神。松本清次站在她面前，正在用日语说着什么。
房间里还有两个俄罗斯雇佣兵，持枪警戒。
华天悄悄取下通风口的栅格，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那是李济源给的“迷魂香”，道家秘药，点燃后无色无味，能让人在十秒钟内昏迷。
他点燃香，用一根细管从通风口吹进去。
五秒，十秒
两个雇佣兵突然晃了晃，软倒在地。松本清次察觉到不对，刚想喊人，也晕了过去。
华天跳下通风口，落地无声。他先检查了两个雇佣兵的脉搏，确认他们只是昏迷，然后快步走到张予涵面前，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华天”张予涵的眼睛瞬间红了，“你怎么”
“别说话，先离开。”华天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撞开了。
三个雇佣兵冲了进来，枪口对准华天。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领头的用生硬的汉语吼道。
华天慢慢举起手，但脚下悄悄踢翻了刚才装迷魂香的小瓶子。残留的香灰飘散开来。
“你是什么人？！”另一个雇佣兵问。
“中国人。”华天说，“来带我的人回家。”
“回家？”领头的冷笑，“你们谁都走不了。松本先生要的人，从来没有人能带走。”
“是吗？”华天突然笑了，“那你看身后。”
三个雇佣兵下意识地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华天动了。他像猎豹一样扑向最近的雇佣兵，一记手刀砍在对方颈动脉上，对方哼都没哼就倒下了。同时夺过他手里的ak-47，一个翻滚躲到张予涵的椅子后面。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椅子上，木屑飞溅。华天把张予涵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她，同时举枪还击。
“哒哒哒——”
另外两个雇佣兵被逼退到门外。华天趁机拉着张予涵躲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后面。
“你没事吧？”他快速检查她的伤势。
“皮外伤，不碍事。”张予涵咬着牙，“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安庆他们呢？”
“我一个人目标小。”华天从背包里拿出那把手枪递给她，“会用吗？”
张予涵接过枪，熟练地检查弹匣：“警校成绩第一名，你说呢？”
华天笑了：“那就好。听我说，外面至少还有三个敌人。我们必须冲出去，到车库开车离开。”
“车库里没车了。”张予涵说，“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把车都开走了，只留了两辆。但你刚才”
“我把那两辆也废了。”华天说，“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那是他藏在山坳里的越野车，启动了自动驾驶模式，正朝气象站开来。
！“你什么时候”张予涵惊讶。
“出发前设置的。”华天说，“三分钟后车会到正门。我们要在那之前冲出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更多的雇佣兵赶来了。华天数了数，至少六个。
“听着。”他对张予涵说，“我数到三，就往外冲。你只管跑，不要回头，直接上车。车钥匙在左前轮上。”
“那你呢？”
“我断后。”华天换上最后一个弹匣，“放心，我死不了。”
张予涵看着他，突然凑过来，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你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华天笑了：“好。”
“一、二、三——冲！”
华天率先冲出房间，一边跑一边开枪，压制住走廊里的敌人。张予涵紧跟其后，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狂奔。
子弹在身后呼啸，打在墙壁上，水泥碎块飞溅。华天感觉肩膀一热，中弹了。但他没停，继续往前冲。
终于冲到正门，越野车正好赶到，一个漂移停在门口。
张予涵拉开车门跳上去，华天也冲进驾驶座。车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去，身后是密集的枪声。
“坐稳！”华天猛打方向盘，车子在雪地上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驶上公路。
后视镜里，气象站的追兵也开车追了上来。两辆越野车，车灯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系好安全带。”华天踩下油门，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雪地路滑，车速又快，每一次转弯都像在玩命。张予涵紧紧抓住扶手，脸色苍白，但没出声。
“怕吗？”华天问。
“怕。”张予涵诚实地说，“但跟你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华天笑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前方路面有异常——雪地里有反光，是铁丝网。
“趴下！”他大吼，同时猛打方向盘。
车子撞开铁丝网，但轮胎被扎破了。车子失去控制，在雪地上打转，最终撞进路边的雪堆里。
追兵赶到了，四辆车把他们团团围住。十几个雇佣兵下车，枪口对准他们。
“下车！”领头的用扩音器喊话。
华天看了看张予涵，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他们在一个山坡上，下方是悬崖，悬崖下是赛里木湖的冰面。
“敢跳吗？”他问。
张予涵看了看悬崖，又看了看他，笑了：“你敢，我就敢。”
“好。”华天握紧她的手，“数到三。”
“一、二”
“三！”
两人同时推开车门，冲向悬崖，纵身一跃。
子弹从头顶飞过。
失重感袭来，寒风在耳边呼啸。他们在空中下落，下方是幽蓝的冰湖。
“扑通——”
冰面破裂，两人坠入刺骨的湖水中。
世界一片黑暗，只有彻骨的寒冷。
华天在水里紧紧抱住张予涵，奋力向上游。冰层很厚，但他记得刚才在悬崖上看到，湖心有个冰窟窿——那是当地渔民凿的捕鱼洞。
他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时，他终于看到了光亮。两人冲出水面，大口喘气。
冰窟窿不大，刚好够两个人浮着。周围是厚厚的冰层，远处岸上，追兵的车灯在晃动，但他们下不来。
“暂时安全了。”华天喘着气说。
张予涵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但笑了：“华天，我有没有说过”
“什么？”
“你真是个疯子。”她说，“但我喜欢。”
华天也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头顶，夜空清澈，银河横跨天际，亿万星辰在闪烁。
在这片冰雪世界里，在这生死边缘，他们相拥着，等待着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