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行政套房。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
张予涵从浴室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只慵懒的猫。华天正坐在落地窗前的书桌旁,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期货交易数据。
“华老师,您老人家能歇会儿吗?”张予涵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这都晚上十一点了,明天再看不迟。”
华天合上电脑,转身把她拉进怀里:“刚才谁说要听我讲期货市场的?”
“我啊。”张予涵理直气壮,“但我没说要听一整夜。再说了,您这讲课费也太贵了吧?一小时就要消耗我一盒哈根达斯,刚才都吃三盒了。”
华天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讲价的是你,嫌贵的也是你。张警官,你这作风可不符合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是你女朋友张予涵,不是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级警督张予涵。”她做了个鬼脸,“而且,谁让你讲得那么复杂,什么多头头寸空头平仓,我听得脑袋都大了。”
“那讲点简单的?”华天抱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比如怎么用五万块钱,三年变五十万。”
张予涵眼睛亮了:“这个好!快讲讲,我正好有笔存款不知道该怎么理。”
窗外的黄浦江上,游船缓缓驶过,霓虹灯在江面投下碎金般的光影。房间里暖气很足,弥漫着橘子的清香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华天把剥好的橘子分她一半,开始讲述他重生后第一桶金的故事——2003年非典时期的口罩期货,2004年的钢材市场,2005年的房地产波段操作。每一个案例都讲得深入浅出,既讲商业逻辑,也讲人性弱点。
张予涵听得入神,不时提问。她不是金融专业出身,但逻辑清晰,问题总能问到点子上。
“等等,你说你在钢材涨价前三个月就建仓了。”她突然打断,“你怎么知道会涨价?当时明明产能过剩啊。”
华天手上动作顿了顿。这是个危险的问题,涉及到他重生的秘密。
“直觉。”他最终说,“加上数据分析。当时我看到几个信号:第一,国家开始严查小钢厂环保;第二,铁矿石进口价格悄悄上涨;第三,有几个大型基建项目正在酝酿。三件事单独看没什么,但放在一起,就是趋势。”
张予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双眼睛,真是什么都能看透。”
她没再追问,但华天心里清楚,这个聪明的女人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她选择不问——这是她的温柔,也是她的智慧。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张予涵很快睡着,呼吸均匀。华天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这七天,是他重生以来最放松的时光。
张予涵请了年假,他也把东京之行推迟了一周。七天里,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吃路边摊。张予涵带他去她从小长大的弄堂,给他讲小时候在石库门里捉迷藏的故事;他带她去自己最早创业时租住的阁楼,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得老高。
她笑得很多,他也笑。那些压在肩上的重担——糖业战争、神照会、五行回春丹的危机——在这七天里,似乎都暂时退却了。
但华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三天下午,他们在田子坊的一家咖啡馆消磨时光。张予涵突然问:“华天,你信命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她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拉花,“你看啊,你是农村出来的,我是上海弄堂长大的;你是做企业的,我是当警察的。按理说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碰上了呢?”
华天想了想:“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还。”
“那下辈子呢?”张予涵眼睛亮晶晶的,“下辈子换你当警察,我当企业家,我来找你,保护你。”
“好。”华天握住她的手,“说定了。”
第四天,张予涵非要给华天上“警察的自我修养”课。她教他基本的防身术,如何挣脱钳制,如何利用身边物品自卫。
“肩膀放松,膝盖微屈,对,就是这样。”她站在华天身后,手把手调整他的姿势,“如果有人从后面勒你脖子,别慌,先缩下巴,然后”
她突然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华天放倒在厚地毯上。然后跪坐在他身边,得意地笑:“看,厉害吧?”
华天躺在地上,看着她得意的笑脸,突然伸手把她拉下来,吻了上去。
“你这是袭警!”张予涵红着脸抗议。
“那警官抓我啊。”华天笑。
玩闹过后,张予涵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华天,其实我很怕。”
“怕什么?”
“怕你有危险。”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我知道你做的事有多重要,也知道有多少人想害你。每次看到新闻里那些商业斗争的报道,我都提心吊胆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华天抱紧她:“我会小心的。”
“光小心不够。”张予涵坐起身,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得答应我,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不要逞强,该跑就跑,该躲就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我答应你。”
第五天,张予涵接到一个电话。她走到阳台去接,说了大概十分钟。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单位有事?”华天问。
“嗯,有个案子需要我参与。”张予涵坐在他身边,“不过不着急,还能再陪你两天。”
华天看着她,没再追问。他知道她有纪律,不该说的不会说。但他注意到,接完电话后,她偶尔会走神,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第六天晚上,他们去了外滩散步。江风很冷,张予涵把脸埋在华天的围巾里。
“华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突然说。
“什么故事?”
“关于一个女警的故事。”张予涵的声音很轻,“她刚工作那年,跟师傅办一个案子。嫌疑人是个大学生,偷了实验室的贵重仪器去卖,为了给患癌的母亲凑医药费。”
华天静静地听着。
“案子破了,人抓了。但那个女警心里特别难受。”张予涵继续说,“她去找领导,找检察院,想给那个大学生争取从轻处理。但证据确凿,法律就是法律。”
“后来呢?”
“后来那个大学生判了三年。入狱前,女警去看他,告诉他好好改造,出来后重新开始。大学生哭着说,等他出来,母亲可能已经不在了。”张予涵的声音有些哽咽,“三个月后,女警收到一封信,是监狱寄来的。那个大学生的母亲去世了,大学生在狱里自杀未遂。”
江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从那天起,女警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张予涵抬起头,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做对的事,不一定对;做错的事,不一定错。关键在于,你的心在哪里。”
华天把她拥入怀中:“那个女警,是你?”
“是我。”张予涵把脸埋在他胸口,“所以华天,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理解。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自己。就像那个大学生,他偷东西是错的,但他的心是对的。”
第七天,离别的日子。
早晨,张予涵起得很早,做了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现磨的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今天下午的飞机?”华天问。
“嗯,两点半飞乌鲁木齐,然后转车去伊犁。”张予涵把煎蛋推到他面前,“局里有个跨境犯罪的案子,需要配合新疆警方。大概要去半个月。”
“注意安全。”
“放心啦,我好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张予涵笑着比了个握枪的手势,“倒是你,下周去东京,那才是龙潭虎穴。”
吃完饭,张予涵开始收拾行李。华天靠在门框上看她,突然说:“其实你可以不去。”
“什么?”
“我是说,如果你不想去新疆,我可以跟你们领导说。”华天走到她面前,“就说你需要配合我的安全保卫工作,申请延期或者换人。”
张予涵愣了愣,然后笑了:“华天,你这是在滥用特权。”
“为了你,滥用就滥用。”
张予涵放下手里的衣服,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谢谢你,但我不能。这个案子我盯了三个月,没人比我更了解情况。而且”她顿了顿,“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华天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劝不动了。
中午,两人在酒店中餐厅吃了最后一顿饭。张予涵点了很多菜,说是要给华天“补补”,但自己吃得很少。
“到了新疆,每天给我发个消息。”华天给她夹菜。
“知道啦,华妈妈。”张予涵调皮地笑,“你也是,到了东京别光顾着打架,记得吃饭睡觉。”
“我打架?我这么文明的人。”
“得了吧,安庆都跟我说了,你在泰国差点挨枪子儿。”张予涵瞪他,“这次给我老老实实的,能用嘴解决就别动手。”
饭后,华天送她去机场。路上堵车,张予涵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说:“华天,等这个案子结束,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得等我回来。”她转过头,眼睛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是个很重要的事,关于我们的未来。”
华天心中一紧。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浦东机场t2航站楼,安检口前。
张予涵拉着行李箱,转身面对华天。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衬得皮肤更白,眼睛更亮。
“就送到这儿吧。”她说。
华天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张予涵打开,是一条项链。链子很细,吊坠是颗小小的子弹壳,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铜色光泽。
“这是”
“我重生后赚到的第一笔钱,买的纪念品。”华天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跟了我很多年。现在给你,让它替我保护你。”
张予涵的眼圈红了。她把项链戴上,子弹壳贴在胸口,凉凉的。
“真丑。”她吸了吸鼻子,“但我会一直戴着。”
“等我回来。”她又说了一遍,“等我回来,我就告诉你那个重要的事。”
“好。”
张予涵踮脚,在华天唇上印下一个吻。很深,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进去。
然后她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没有回头。
华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震动,是杨晨发来的消息:“天哥,东京那边准备好了。神照会的发布会定在后天,我们的人已经就位。”
他回复:“知道了,按计划进行。”
回程的路上,华天一直看着窗外。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他突然想起张予涵昨晚说的话:“华天,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不要难过太久。要好好活着,替我去看我没看过的风景,做我没做完的事。”
当时他以为她在说笑,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某种预感。
晚上八点,华天刚回到公司,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新疆的区号。
他接起来,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新疆口音:“是华天先生吗?我是伊犁州公安局的赵建军。张予涵同志出事了。”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她今天下午到达伊宁后,按计划前往霍尔果斯口岸与我们会合。”赵建军的声音急促,“车队在果子沟路段遭遇袭击,对方有重火力。张予涵同志乘坐的车辆被击中,翻下路基。我们赶到时,车上三人,两人当场牺牲,张予涵同志失踪了。”
华天的手在颤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现场发现了这个。”赵建军继续说,“袭击者留下的。”
一张照片发到华天的手机上。那是张予涵的警官证,封皮上有一个明显的弹孔。而在弹孔旁边,用血画着一个符号——红色的圆圈里,稻穗与剑交叉。
神照会的标志。
华天的眼睛瞬间充血。
“华先生?华先生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还在说,“我们已经组织搜救,但天黑路滑,果子沟地形复杂”
“我马上过去。”华天打断他,“给我准备最快的飞机。”
“这不符合规定”
“我不管规定!”华天怒吼,“那是我的女人!我的人!听懂了吗?!”
吼完,他挂断电话,冲进办公室。
林晓玥、安庆、杨晨都在。看到他血红的眼睛,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哥,怎么了?”安庆第一个反应过来。
“予涵出事了。”华天的声音嘶哑,“在新疆,被神照会袭击,失踪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我要去新疆。”华天说,“现在,马上。”
“东京那边”杨晨迟疑。
“取消。”华天斩钉截铁,“什么发布会,什么神照会,都他妈见鬼去!现在,立刻,给我安排去乌鲁木齐的飞机,最近的航班,包机也行!”
“天哥,你冷静点。”安庆按住他的肩膀,“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新疆能干什么?那里有警方,有军队,他们已经在搜救了。你去了反而添乱。”
“添乱?”华天甩开他的手,“安庆,那是予涵!她可能还活着,可能在流血,可能在等我救她!你让我怎么冷静?!”
林晓玥走过来,把一杯温水塞到他手里:“华天,听我说。你现在需要冷静。你这样冲动,不但救不了张警官,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华天握着水杯,手在抖,水洒出来,烫红了手背,但他毫无知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龙啸。
“华天,我知道新疆的事了。”龙啸的声音很沉,“我刚跟新疆国安通过电话。袭击者有备而来,用的是军用级武器,手法专业。这不是普通的犯罪,是军事行动。”
“所以呢?”华天问。
“所以你不能去。”龙啸说,“你的目标太大了。如果你现在去新疆,神照会一定会知道。他们可能会用张警官做饵,引你上钩。”
“那就让他们引!”华天咆哮,“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能做!”
“然后呢?”龙啸反问,“你和张警官都落在他们手里?让神照会一举两得?华天,你清醒一点!张警官为什么去新疆?是为了工作,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不被神照会伤害!如果你现在冲动行事,她的牺牲就白费了!”
“牺牲”两个字,像一把刀子,刺进华天的心脏。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捂着脸,肩膀在颤抖。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华天抬起头,眼睛依然血红,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
“龙处长,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嘶哑,“我不能冲动。我要救她,但要用对的方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上海的夜景。这座城市灯火辉煌,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庭,一份安宁。
但在这安宁之下,暗流汹涌。
神照会把触角伸到了中国,伸到了新疆,伸到了他最爱的人身上。
这已经不只是商业战争了。
这是国仇家恨。
“龙处长,我要你帮我做几件事。”华天转身,眼神如刀,“第一,动用所有资源,查清袭击者的身份、装备来源、撤离路线。第二,联系新疆军区,请求特种部队协助搜救。第三,给神照会放个消息。”
“什么消息?”
华天一字一顿地说:“告诉他们,张予涵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让神照会从地球上消失。我说到做到。”
龙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白了。你那边呢?”
“我按原计划去东京。”华天说,“既然神照会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找到予涵。”
挂了电话,华天看向办公室里的众人。
“晓玥,你坐镇上海,协调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支援新疆的搜救。”
“杨晨,你去东京,替我出席发布会。按原计划揭穿神照会,但要加一条——公开悬赏一亿美元,征集袭击者的线索。”
“安庆,你跟我去新疆。但不是大张旗鼓,是秘密潜入。带上最好的装备,最好的人。”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华天一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张予涵和他前几天在田子坊拍的。照片里,她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
华天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笑脸。
“等我。”他轻声说,“等我找到你,带你回家。”
窗外,上海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雪花在夜空中旋转、飘落,覆盖了这座城市,也覆盖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伊犁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