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俞恩墨惊魂未定地在心里狂呼，「这大鸟搞突然袭击是几个意思？！」
【从生物学角度分析，宿主现在的本体是只幼猫。】
【护国神鹏作为顶级飞禽，捕捉小型兽类属于刻在血脉里的捕猎本能。】
系统分析得确有道理。
此前，护国神鹏本来在附近山间翱翔，到了用餐时间便自行归来。
回返时，恰恰感知到院内有一股幼兽的纯净气息，其中还混着一丝极诱人的灵蕴甜香。
禽类本能霎时被激起，这才俯冲而下，并非刻意袭击，纯粹是捕猎天性使然。
此刻，见那“小猎物”被主人护住，它立即收起周身凛冽气劲，乖顺敛翅，稳稳落在墙头。
被晏崇叙出言轻责，它甚至歪了歪脑袋，金澄澄的眼眸里透出几分近乎无辜的神气，喉间发出低低的“咕”声。
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带着点未能得手的小小遗憾。
“它平日从不这般莽撞，许是感知到你身上气息特殊，一时好奇，这才失了分寸。”
晏崇叙温声解释，目光却未从俞恩墨脸上移开，细细端详他是否真的无恙。
俞恩墨拍拍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没、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
话虽如此，背上却已惊出一层薄汗。
“当真无事？”晏崇叙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那温和的注视里染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可曾扭伤？或是有哪里不适？”
“真没事。”俞恩墨活动了下脚踝，又悄悄抬眼瞥了瞥那只鹏鸟。
威风是真威风，吓人也是真吓人。
他心有余悸，生怕这大家伙再来个天性爆发，赶紧转向晏崇叙，规规矩矩道：“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晏崇叙静默片刻。
目光在少年仍有些泛白的脸颊上掠过，终是缓缓颔首：“……好，路上当心。”
“谢国师。”俞恩墨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向院门。
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晏崇叙却仍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合拢的木门，许久未动。
肩头一沉，金翎落了下来，亲昵地用喙轻蹭他的脸颊。
他抬手，缓缓按上心口。
那里，不规律的心跳尚未彻底平息，一下又一下，带着陌生的灼热，和某种近乎失控的悸动。
他一生推演过无数命数，阅尽缘起缘灭。
有些纠缠如浮光掠影，有些牵绊却似深植命理。
而方才，在那少年跌入怀中的瞬间，他清晰看见了。
无数道璀璨而混沌的因果线，自少年身上奔涌而出，纵横交错。
其中几根，竟与他自己的命线紧紧缠绕，深到连他都一时无法窥尽尽头。
“金翎，”晏崇叙轻声开口，似自语，又似问肩头的伙伴，“你也看见了，是不是？”
鹏鸟低低鸣叫一声，金眸映着他沉思的侧影。
“混沌灵蕴体……无视结界……还有这枚本不该出现在他手中的长春驻颜丹……”
“俞小友……”他低声喃喃，眸色幽邃难测，“你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连天机都难以尽窥的秘密？”
随后，他转身，缓步走回梅树下，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指尖轻触琴弦，却未立刻拨动。
半晌，一声清越的琴音终于响起，涤荡着院落。
只是这一次，原本空灵宁静的曲调里，却隐隐多了一缕连弹奏者自己都未曾全然明了的细微波澜。
……
从晏崇叙的客院出来，俞恩墨沿着青石板小径，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午前的阳光正好，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山风裹着竹叶的清香拂过面颊。
他心情颇好地舒了口气。
道谢很顺利，晏崇叙收下了丹药，也没多问丹药的来历。
而且这位国师本人温润清雅，比他想象中好相处得多。
虽然总觉得那双温和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但至少对方始终客气有礼，举止有度。
「系统，」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那枚长春驻颜丹，真的对晏国师有帮助吧？」
【数据分析确认有效。】
【晏氏一族因常年窥探天机，血脉中累积的天道反噬会持续侵蚀生机与寿元。】
【此丹可大幅减缓损耗速率，预估效用约为65。】
【对他而言，确是雪中送炭。】
听见系统肯定的回答，俞恩墨彻底安心了，「那就好。」
三千点积分花得他肉疼，但若能帮到人，也算值了。
正想着，前方竹林渐疏，仙尊寝殿的轮廓已在林荫尽头显现。
他加快脚步，却在绕过一丛茂密修竹时，瞥见月洞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徘徊。
那人低着头，在原地来回踱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袁皓师兄？”俞恩墨讶异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声音，袁皓猛地转过头。
见是他，脸上立刻浮起明显的局促与愧疚：“小、小师弟……你回来了。”
他捏着食盒提手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我……我是来赔不是的。”
“本来昨晚就想跟你说的，可一直没寻着合适的机会……”
“赔不是？”俞恩墨一怔，“师兄你做错什么了？”
以袁皓师兄这实心眼又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性子，该不会又胡思乱想了吧？
果然，袁皓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挥不去的自责：“因为仲焱……”
“他是我多年的至交……我还常跟他提起你……结果他却……”他越说声音越低。
“若不是我识人不明，引狼入室，小师弟你也不会被他算计，更不会被魔尊掳走，平白遭了那么多罪……”
俞恩墨这才恍然。
“师兄，这怎么能怪你？”他连忙上前两步，语气认真，“仲焱那人藏得那么深，就连系……”
他差点把系统脱口而出，连忙改口道：“就连我观察了那么久，都没发现异常。”
“再说，师尊那般修为，不也被他瞒过去了？”
“这只能说明他伪装得太好，心机太深，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的是实话。
在云阙天居那段时间，系统每日监测都没发现异常，直到最后关头才检测到异常波动。
那家伙的伪装能力简直恐怖！
怪就怪在，仲焱居然能听到他和系统的交流。
好在，这件事并没有暴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