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俞恩墨还想说些什么时,一阵厚重悠扬的钟磬声自主峰遥遥传来——
“咚……嗡……”
余韵绵长,庄严肃穆,仿佛能涤荡尘心,也宣告着云缈仙宗新一天的开启。
想起昨晚师尊离去前那句“明日功课照旧”的叮嘱,俞恩墨猛地翻身坐起。
“哎呀!晨钟响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手忙脚乱地掀被下床,“得赶紧去给师尊请安,然后上早课!”
“回来第一天可不能懈怠!”
匆匆套上弟子常服,系好衣带,回头瞥见床上那只依旧姿态慵懒优雅的粉色大狐狸,俞恩墨一时有些无措,挠了挠头。
“容焃,你……”
“本君这便离开,绝不耽误小恩人功课。”容焃轻盈一跃便下了床榻。
落地瞬间,粉色光华微闪,那庞大柔软的狐狸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绯衣玉立、风流倜傥的妖尊。
俞恩墨见状,心下稍安。
“好……”
话音未落,却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道轻轻一带,整个人跌进一个怀抱之中。
他错愕地瞪大眼,下意识抬手想推开,容焃的手臂却已松松环住他的腰,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一时无法挣脱。
“方才小恩人抱着本君的真身,又揉又蹭又吸,足足过了一炷香的瘾。”
容焃低下头,带着笑意的嗓音落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理直气壮中透着几分无赖。
“如今让本君抱一下,讨回些许,不过分吧?”
这话噎得俞恩墨一时语塞。
好像……
是这么个道理?
他刚才确实把人家当大型抱枕又撸又吸,玩得不亦乐乎。
现在,对方不过换个形态抱一下。
似乎……
确实不好立刻翻脸推开?
这么一想,他顿时歇了挣扎的心思,身体却仍有些僵硬,脸颊微微发热。
这家伙……
果然还是变成狐狸的时候更可爱!
人形时总这么不正经,说话做事都带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劲儿!
正腹诽着,容焃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忽然松了一只。
转而用指尖抚上他的下颚,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的脸微微抬起。
俞恩墨愣了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就想偏头躲开。
可腰间那条手臂倏然收紧,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处,动弹不得。
“容焃你……别乱来!”他有些慌了,声音里带上一丝气急败坏,“放、放开我!”
瞧见他眼中真实的惊慌与无措,像只受惊的幼鹿,容焃眼底笑意更深,却并无进一步冒犯。
他低下头,在少年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如羽、一触即分的吻。
“小恩人莫慌,”容焃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依旧慵懒带笑,“本君只是想……讨点小小的利息罢了。”
俞恩墨僵在原地,抬手捂住刚刚被亲吻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奇异的触感。
他瞪着面前一脸坦然、仿佛无事发生的容焃,脸颊瞬间红透,羞恼交加。
却又因“撸狐在先、理亏在后”而发作不得。
算了算了!
他用力深呼吸,努力说服自己。
横竖不过亲了下额头,还是自己先“非礼”了人家的毛茸茸真身……
就当扯平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瞧着他那副想发怒又强自忍耐、脸颊红扑扑的生动模样,容焃心中颇为愉悦。
连先前的那些郁结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好了,不逗你了。”
他“唰”地一声摇开玉扇,优雅地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朝俞恩墨眨了眨。
“小恩人快去忙正事吧。”
“晚些时候,本君再来寻你。”
俞恩墨刚平复些许的心情又被这话勾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撇嘴道:“还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叙旧?”
容焃扇面微摇,笑得意味深长,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与谋划。
“本君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保管你喜欢。”
不等俞恩墨再回应或拒绝,他已化作一道粉色流光,自敞开的窗口轻盈掠出,转瞬消失不见。
俞恩墨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怔然出神。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顶级狐狸绒毛那柔软顺滑、令人上瘾的触感,鼻尖仿佛仍萦绕着那股清雅独特的桃花冷香。
而额头上……
那个一触即分的吻带来的奇异悸动,也久久未散。
【宿主怎么还在发呆?】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再耽搁下去,你回归云缈仙宗第一天的早课,恐怕就要以迟到开场了。】
「哦对!早课!」
俞恩墨猛地一个激灵,彻底从混杂着毛茸茸的愉悦与暧昧羞恼的恍惚中惊醒。
他迅速整理好稍有凌乱的衣冠,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最后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窗口与床榻,深吸一口清晨冰凉清新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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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回来第一天的早课,说什么也不能迟到!
……
来到仙尊寝殿前,俞恩墨收敛心神,正要如往常般恭敬抱拳、扬声问候。
谁知,那两扇厚重华美的殿门却仿佛有所感应般,在他开口前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殿内光线清幽。
而一身雪白常服的仙尊南疏寒,正端坐于玉案之后。
一手执着一卷泛着淡淡灵光的古朴书简,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案边,指节分明。
他并未抬眼,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之上,清冷的声音却在空旷殿内响起:“进来。”
俞恩墨立刻整肃神色,快步走了进去,在玉案前数步处站定,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南疏寒这才缓缓将书简置于案上,抬眸看向他。
那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在细细描摹,又似只是寻常打量。
“昨夜,”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睡得可好?”
“很好!特别好!”俞恩墨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轻松笑容。
“回到自己房间,自己的床上,感觉特别踏实,一觉到天亮!”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不带半分勉强。
南疏寒望着他明亮的眼眸和舒展的眉眼,眼中那层冰霜似化开了些许。
“嗯。”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寝殿一侧不远处那张已摆好数样精致清淡早点的圆桌,“早膳已备好。”
“用完,便按往日时辰,打坐修炼。”
“是!师尊!”俞恩墨朗声应下,转身朝圆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