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分支,不同的可能性。
当这些词汇借由星核猎手之口讲出,人们的目光,便被导向了那形形色色的不同终末。
但当思绪刚刚泛起。
天幕中有如翻天覆地般变化的神君,便将其全部打断。
如果星穹列车没有按如今的轨迹行走,而且是去了玛瑙世界·梅露丝坦因。
那么就是这位前任罗浮剑首,成了第八位绝灭大君。
“竟将自己当做了柴薪,要去点燃那丰饶永寿的枝芽”
“看来,那数百年前的经历在她心中留下了无可忘却的仇恨”
到了此时此刻,在见到天幕中那背生鳞翅的神君,庄周眼前的迷雾大抵是尽数散去了。
那分明就是来自繁育星神的力量。
早在之前,人们就已然猜测过,说仙舟的目标是取得净世金血,用以对付丰饶。
但那时,人们却是忘记了一件事。
一件十分重要,却极少显露踪迹的事情。
“螟蝗的孑遗,在其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呢?”,庄周自言自语的询问着,又自顾自的将其回答。
“如果没有金血,那便是将巡猎与繁育相融,制造出一只啃食丰饶的繁育蝗虫”
合适,太合适了。
“丰饶与繁育本身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同样都具备【生生不息】这一特性”
“数之不尽,只知啃食的蝗虫;不断生长,永不停歇的枝芽”
不仅如此。
这个过程中,源于镜流内心对于丰饶极致的恨意和毁灭意图。
“巡猎,毁灭,繁育还有丰饶本身的力量”
“以内心的憎恨驾驭四道命途不甚至可能是多条命途的交错令使”,庄周陷入了沉默,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判断自己心中的想法是否真实。
他自己都为这一猜测感到荒谬。
“如果没有看错,这位神君就是景元从前任罗浮将军腾骁手中继承而来,是历代罗浮将军的接任信物和令使标识”
“那镜流却是在催使它”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是景元遭遇不测,镜流接过了身份。
要么就是他主动退位,将令使一职交给了镜流。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镜流得到了帝弓司命的认可,成为了巡猎令使。
“绝灭大君,毫无疑问,那时的她也是毁灭令使”
“同时,她体内又有着丰饶的力量,再加之融合了繁育星神的一部分残躯,得到了繁育的力量”
且不论丰饶,单论繁育她或许也有资格被称为繁育令使了。
“哪怕后两者不算,单单是巡猎和毁灭双令使这种可能性,便足以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魔阴身当时镜流在触发魔阴身的诱因究竟是什么,居然令她过了这么多年还保持对丰饶的仇恨”
“返回仙舟,找寻来繁育的孑遗,又带来关于神战的预言。只为了成为剑指丰饶的一个牺牲品”
段成式,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评价。
其实庄周的猜测对于从头到尾见证过天幕故事的人们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以联想到的事物,许多人都能想到。
但越是这样,人们就越是能够体会到仙舟联盟誓要诛杀丰饶的信条,究竟是多么沉重。
这绝非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政治口号,也不是单纯冠以【转移内部矛盾】便能将其诠释的。
试想一下,将繁育的力量融入巡猎,再借用毁灭去向一位星神发起挑战。
融入容易,剥离恐怕就难了。
谁也不知道这行为背后,会不会产生某种不可知的影响。
夸张的想,会不会繁育的某种特性会再度出现?
段成式看的可是很清楚,在那与繁育共振的神君麾下,可是凭空繁育出了无数的细小虫豸。
说不定丰饶死后,这又是新的灾厄。
而作为同时承接有四条命途力量的镜流她真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恐怕是抱有必死之心,朝着同归于尽奔走”
不论成功与否,这行动本身都是一种莫大的魄力。
回到天幕中来。
仅仅是简单几句关乎命运与可能性的话语。
便令人们内心思绪翻涌,如浪潮般源源不断。
但这份惊愕还远不止于此,在世人为那剑指丰饶的毁灭而感到震撼时,接下来的结尾,则揭露了属于开拓的终末。
“至于琉璃光带【帕特雷维尼齐亚】,那片属于悲悼伶人的舞台”
“剧本的尾声,黑洞与白洞互相吞噬,撕裂银河”
“因为那条路通向最为凶恶的敌人——焚风”
一场精妙绝伦的歌剧在以寰宇为尺度的盛大舞台里上演。
它以开拓做引,令毁灭贯穿始末。、丰饶,智识最后导向终末
列车折损,希望破灭,自由的开拓驶入了虚无的空洞。
死亡的命运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
世界已无可阻拦的陷入停滞。
天幕中出现一道使人惊骇的画面。
人们看到,一道惨白的光自寰宇深处袭来,将那开拓的银辇吞没。
那名为焚风的绝灭大君袭击了星穹列车,为开拓带来了万物破灭时的虚无。
命运在此刻终止。
列车全员——无人生还。
“这简直是最为蹩脚的作家,所创作出的最为荒诞的结局”
歌德无法接受所看见这条未来。
这个时间段里,他还处于创作《浮士德》的过程中。
而从开拓身上,他感受到了许多,从前并未察觉到的人生意义。
那是一种对生活充满热爱,对未来充满期许,永远有着朝气与生机的人生观。
也正因,他实在无法接受,象征自由意志的开拓居然会以这种方式仓促落幕。
如果不是天幕切切实实将其展现,他绝不会朝这个方向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