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摸到摄像头盒子的时候，肚子突然一紧。他没停手，只是吸了口气，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不影响做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拿出新镜头，拧上支架。咔哒一声，装好了。
“换好了？”张峰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喝点热水，别一激动就冲头。”
“我没激动。”苏然接过杯子，打开盖子，热气冒上来，“就是觉得憋太久了，该做了。”
张峰看了看四周，“做？你是要直播，不是聊天。”
“一样。”苏然吹了口热气，“以前我靠说话吸引人，现在我靠实力。大家爱看真的，我就给他们看真的。”
他站起来，活动肩膀，动作很轻松，不像刚练完的样子。身体里很舒服，每一块肌肉都很顺。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团光，颜色比以前深，也很稳。
“你这次真不一样了。”张峰盯着看了几秒，“上次你出拳还有影子，这次连影子都看不清。”
“所以我才要调设备。”苏然关掉光，走到主控台前打开屏幕，“普通视频拍不清楚，观众一看只会说‘太快了看不见’，那不白弄了？”
张峰点头，放下杯子开始接线。“东区仓库行吗？地面结实，信号好，还能架高处的摄像机。”
“我去看过。”苏然一边翻参数一边说，“昨天试了震动，防震层能扛住。而且背景干净，不像训练场那么乱。”
“那就定那儿。”张峰插好最后一根线，敲了下键盘，“三台摄像机，全景、跟拍、俯视，全给你配上。你动多快，镜头就跟多快。”
“不能有延迟。”苏然皱眉，“动作比画面快，看起来就像慢放，那是骗人。我要他们看得清楚，一拳多重，一步多远，都要真实。”
“新版编码器装好了。”张峰拍拍主机箱，“动态压缩，实时传。再测一遍？”
苏然没说话，直接往外走。张峰马上拿起手持摄像机跟上。
仓库地面是灰色的板子，踩着有点弹。墙上贴了反光板，顶上有灯。中间画了个圈，是他们之前标的位置。
苏然站进去，摆出起跑姿势。
“开始。”
他冲出去，像一道影子。不到两秒绕一圈，急停转身，跳起来转了一圈踢腿。落地时脚尖点地，一动不动。
张峰举着机器追了一圈，喘着气回放。画面流畅，没卡，每个动作都清楚。
“成了。”张峰笑了，“这次真跟上了。”
“再来一次。”苏然摇头，“刚才空中转弯时，左肩低了一点，节奏乱了。直播不能出这种错。”
张峰只好重新开机。“你这不是直播，是考试。”
“对观众来说，这就是考试。”苏然活动肩膀，听到骨头响了几声，“他们花钱支持我，就得看到值得的东西。”
他说完又练了一遍，这次慢一点，但每个动作都准。力量、速度、角度，全都控制好。练到第五次，他已经闭着眼也能做完。
“行了。”张峰看着屏幕，“你这哪是直播，是要拍教程？”
“差不多。”苏然擦擦汗，“以后粉丝多了，肯定有人问我怎么练的。我现在录下来，以后直接发链接。”
“你还真想教人？”
“教不了。”苏然摇头，“方法可以说，但门槛在那儿。没人气，练死也没用。”
他低头看护腕。界面上人气在涨，还没到解锁点。但他不在乎。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他回来了，而且更强。
“什么时候播？”张峰问。
“明天晚上八点。”苏然看着三台摄像机，“老时间，老平台，内容全换。”
“标题呢？”
“写这个。”他顿了顿，笑了，“《今天不唠嗑，动手见真章》。”
张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够狠。那些等着你讲笑话的人，点进来发现你直接开打，脸都绿了。”
“绿了也得看。”苏然打开直播设置页面，“热度上来，系统才会变强。我不怕他们吃惊，就怕他们没反应。”
他的手指停在“启动直播”按钮上方，又收回来。
“还不行。”他说，“动作还得再练。新节点虽然不挡路，但连续用力还是会晃。”
“那就练组合技。”张峰调出记录表，“从轻的开始，慢慢加，别太急。”
苏然点头，坐回地上，闭眼调整呼吸。体内的热流慢慢走，绕开腰上的那个点，保持主线稳定。
几分钟后，他睁眼，抬手聚光。这次不只是手上发光，光顺着胳膊往下走，指尖亮起的同时，腿也开始用力。
这是他新设计的流程：先展示技能，再提速，最后爆发。一步步来，观众看得明白，他自己也好控制。
他站起来，慢慢走了一遍。掌心发光，脚步加快，最后一步蹬地跳起，空中打出一拳。拳风扫过头顶的传感器，警报响了。
“这次不错。”张峰看数据，“输出稳，切换自然。就是落地时重心偏了一点。”
“我知道。”苏然揉揉脚踝，“左腿撑多了，下次改。”
“你也太认真了。”张峰摇头，“谁直播能做到一点错没有？”
“我能。”苏然看着空地，“而且必须做到。这不是表演，是证明。证明我不是运气好，也不是瞎撞上的。是我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张峰没说话，默默检查备用电源。他知道苏然的性格，认准的事一定会做到最好。
他们一直忙到深夜。设备校准完，流程练熟，连断网怎么办都想好了。
最后，苏然站在仓库中间，穿着训练服，面对三台摄像机。灯光照在他身上，轮廓清楚。
“就差一点。”他低声说。
手指再次停在系统界面上。
张峰站在副控台前，戴上耳机，握住紧急断网开关。
苏然深吸一口气。
他的指尖离“直播启动”按钮只有半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