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按下了按钮。
屏幕亮了，红光一闪，三台摄像机开始工作。画面传到主控台，角落里的计数器动了起来。张峰看着数据，小声说：“信号稳，带宽够，没问题。”
直播开始了。
弹幕立刻刷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文字往上滚，速度很快，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只有几个词反复出现——“苏神！”“终于来了！”“这次真打？”“别又是假的！”
苏然站在场地中间，穿着新的战训服。衣服是深灰色的，肩膀很挺，袖子收得很干净。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不大，但镜头拍得很清楚。
他笑了笑，说：“今天不废话，直接动手。”
这话一出，弹幕卡了一秒，接着刷得更猛了。
有人写“这开场太狠了”，有人写“上次你说动手结果讲了个笑话”，还有人发他三个月前摔跤的视频来调侃。但更多的人开始打赏。
金币图标不断跳出来，人气值飞快上涨。苏然感觉到手腕上的护腕有点热，那是流量在积累。他没看数字，只是放慢呼吸，让自己进入状态。
张峰在副控台操作，切出一个小窗口。画面里，林悦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抓着抱枕，另一只手贴着手机屏幕。她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动，像是在说话。
下一秒，她的声音变成一条金色弹幕，飘在屏幕中央：“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苏然眼角看到那句话，嘴角又扬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看。
他也知道，这一场不能输。
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慢慢拉开。空气中有低沉的声音响起，像电流穿过金属。镜头拉近，能看到他手里出现一团深蓝色的光。光不刺眼，但很实在，像一块固体。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等等这是真的？”
接着有人问：“我没看错吧？他手里真有东西？”
再后来，整个屏幕都被“牛逼”刷满。
苏然没有停。他把光球举过头顶。同时，体内的能量开始走一条新路。这条路他练了很多遍，绕开以前不通的地方，走的是细小的经络。每一步都很难，错一点就会散。
但现在，它稳住了。
光球在他头顶转起来，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被带动，形成一圈小风。地上的灰尘被卷起，在灯光下划出几道灰线。
张峰看了一眼监测图，皱了下眉。信号正常，但外面的电磁场有点波动。他以为是设备问题，随手调了频率。
苏然闭上眼，准备用第一招融合技。
这招他练了二十多次。先提升反应速度，再快速出手制造节奏差，最后用凝聚的能量爆发一次。整套动作不到三秒，但足够让人看出不一样。
他吸气，肌肉绷紧，脚跟微微离地。
就在他要出手时，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断电，是亮度抖了一下。接着，周围所有灯都暗了半分，像被人调低了亮度。监控画面跳动，出现了雪花点。
张峰马上敲键盘，“怎么回事？主机没问题啊。”
他抬头看向苏然，发现对方也睁开了眼，目光已经看向天花板。
弹幕这才反应过来。
“灯怎么了？”
“是不是要停电？”
“刚刚那一瞬间你们看到了吗？”
有人觉得是直播事故，有人说是特效。但更多人注意到，苏然头顶的光球还在，而且颜色变了，从蓝变紫。
苏然没动。
他站着，手还举着，光球悬在空中。但他整个人的感觉变了。肩膀没松，膝盖没弯，呼吸也没乱。可就是这种不动，让人觉得他随时会冲出去。
张峰按下通讯键，“老苏，你还好吗？”
耳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苏然的声音，很平静，但压得很低：“别说话，听我指令。”
“好。”
“摄像头继续录，主控交给你。如果画面断了，立刻切备用线路，不要停播。”
“明白。”
“还有，查一下外面供电有没有问题。不是设备故障，是有人动了什么。”
张峰手指一顿，“你是说不是坏了吗？”
“灯不会自己变暗。”苏然盯着上方，“刚才那一瞬，能量场被干扰了。时间很短，但确实发生了。”
他说完，慢慢放下手。光球没消失，而是回到掌心，像被吸进去一样。他低头看了眼护腕，界面上跳出提示：【外界能量介入检测中，来源未知】。
他没点开。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站直身体，对着镜头说：“刚才那个，不是特效。”
弹幕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发：“？？？”
有人问：“那是什么？”
还有人猜：“黑客？”
苏然没解释。他抬起右手，再次凝聚光球。这一次，他没等稳定，直接挥手甩出去。
光弧划过空气，打在墙上。没有爆炸，也没有声音，但墙上的反光板留下一道焦痕，边缘微微发红。
镜头拉近，拍到了痕迹。
！弹幕炸了。
“卧槽！！！”
“他刚才是不是打了空气一拳？！”
“墙上有印子！我截图了！”
“这不是后期能做的吧？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拍的？”
打赏金额疯涨。金币、火箭、星河不断跳出，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苏然的人气值冲过八十万，离百万只剩一步。
但他没看。
他的注意力在头顶。
那里，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不只是变暗，是整个光源在扭曲，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空气中有一点震动感，像玻璃快碎前的那种颤。
张峰猛地抬头，手已经放在紧急断网开关上。
“老苏！”
苏然抬手，做了个“停”的动作。
他看着镜头，声音更清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也想知道，是谁在动这些灯。”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条匿名消息浮在最上面：“你管不了这个。”
苏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他笑了。
“我现在就站在这儿，灯在我头上。你说我管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灯突然全灭了。
不是闪，不是暗，是整片区域的灯在同一时间熄灭。监控黑了，手持摄像机的画面也开始失真，像信号被强行切断。
只有苏然掌心的光还亮着。
在一片黑暗中，那团蓝紫色的光照着他脸，映出他睁开的眼睛。
张峰在黑暗中喊：“电源正常！是外部干扰！我们被锁信号了！”
苏然没回头。
他只是握紧光球，指节发出微光。
弹幕还在跑，虽然画面模糊，但文字没断。
“他还亮着！！！”
“只有他在发光！”
“我的天他是不是不怕黑？”
林悦在家里的屏幕上看到这一幕，猛地站起来。她飞快打字，发了一条弹幕：“你在，我就在。”
那行字混在成千上万的信息里，很快被淹没。
但苏然看到了。
他站在原地，光从掌心蔓延到手臂，照亮了半边仓库。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你们想让我看不见。”
他顿了一下，声音抬高。
“可现在，是我在照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