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已经没法看了。
地上全是呕吐物、碎玻璃、鲜血,还有被打翻的昂贵菜肴。
那种混合在一起的酸臭味、腥甜味和酒精味,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刘伟和蔡浩象两条被抽了筋的死狗,瘫在这一堆秽物里。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地往外涌着白沫和酒水。
那是急性酒精中毒的征兆。
他们的意识正在模糊,身体正在激活自我保护机制,想要通过昏迷来逃避这地狱般的痛苦。
但王建军不允许。
“想睡?”
王建军冷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在那两人身上几个特定的穴位上狠狠一点。
那是他的特殊审讯手段——截脉。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直接刺激中枢神经。
“啊——!”
刘伟和蔡浩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醒了。
在胃部如火烧、脑袋如炸裂的极致痛苦中,被迫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这种清醒比昏迷残酷一万倍。
他们能清淅地感受到每一寸肠胃在酒精腐蚀下的抽搐,能清淅地感受到那种濒死的恐惧。
“滋啦。”
第五瓶二锅头被拧开了。
王建军拿着酒瓶并没有立刻灌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片灯火辉煌的“盛世豪庭”。
那是用谎言和鲜血堆砌起来的繁华。
王建军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戾气慢慢沉淀,化作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举起酒瓶,对着虚空,象是对着一位看不见的老友。
“这一瓶。”
王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敬那个在洪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傻小子。”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刘伟和蔡浩粗重的喘息声。
王建军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两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眼底的杀意,如潮水般汹涌。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他在洪水里托举着老百姓,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他喝的是浑水,是泥汤子!”
王建军猛地提高了音量,咆哮声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他是为了救老百姓的命!”
“而你们呢?”
“你们这群坐在空调房里、喝着茅台、玩着女人的杂种。”
“连给他爹一口饭吃都不肯!”
“连给他儿子一条活路都不给!”
王建军大步走到刘伟面前,一把抓起他那稀疏的头发,迫使他仰视自己。
“你不是喜欢喝吗?”
“你不是觉得你有权有势吗?”
王建军举起酒瓶,将那辛辣的酒液,劈头盖脸地淋在刘伟的脸上。
酒水流进刘伟的眼睛里,蛰得他惨叫连连。
“喝!”
“给我喝下去!”
“这是英雄的血!”
王建军象个疯子一样吼道。
“你们这群吸血鬼,平时不是最喜欢喝人血吗?”
“今天老子让你们喝个够!”
瓶口再次塞进刘伟的嘴里。
刘伟彻底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他哭嚎着,双手胡乱地在身上摸索着,掏出钱包,掏出金卡,掏出那块价值几十万的劳力士手表。
“我有钱……我有钱……”
刘伟含糊不清地求饶,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地推到王建军脚边。
“这里有五十万……密码六个八……”
“表给你……都给你……”
“别灌了……求求你……我要死了……”
他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就象他以前解决那些麻烦一样。
王建军看着脚边那张沾满了呕吐物的金卡。
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也是买断了良心的钱。
“钱?”
王建军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脚,把那张卡,连同那块表,一脚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现在知道钱有用了?”
“那个老人在售楼处磕头的时候,你们的钱在哪?”
“那个孩子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的时候,你们的钱在哪?!”
王建军一脚踩在刘伟的胸口,踩断了他两根肋骨。
“晚了。”
“有些东西,钱买不回来。”
处理完刘伟,王建军拎着剩下的半瓶酒,走向了已经开始翻白眼的蔡浩。
蔡浩蜷缩在地上,嘴里还在呢喃着:“程序……这是违法的……程序……”
这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王建军蹲下身,看着这个所谓的精英。
“这一瓶。”
“敬你口中的程序正义。”
王建军的声音冷得象冰。
“你不是喜欢走程序吗?”
“你不是喜欢让人跑断腿、让人绝望吗?”
“好。”
“我现在就让你走走我的程序。”
王建军捏开蔡浩的嘴。
“我的程序很简单。”
“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
“不做人事,就别当人。”
酒液灌入。
蔡浩剧烈地抽搐着,眼神彻底涣散。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在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法律条文之外,还有一种更古老、更直接的法则。
那是野兽的法则。
也是被逼到绝境的老实人,最后的反击。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那些用来欺压穷人的技巧,连一张擦屁股的废纸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