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苏城市第二看守所。
这座平日里阴森冷清、让人避之不及的铁笼子门前,今天却异常的热闹。
甚至可以说是壮观。
看守所门前那条原本就不宽敞的柏油马路,此刻已经被彻底封死。
几十辆清一色的黑色奥迪a6,排成两列整齐的长队,象两条黑色的巨蟒,静静地趴伏在路边。
每一辆车旁,都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姿挺拔的壮汉。
他们不是黑社会。
他们胸前都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龙牙守护基金会。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站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
为首的正是陈默。
他今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释放证明,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微笑。
在他身后,是屠龙律师团全体成员。
这帮平日里按分钟收费、眼高于顶的顶级大律师们,此刻却一个个神情肃穆,恭躬敬敬地站在那里,象是在等待一位国家元首的检阅。
但真正让人感到震撼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一辆停在看守所大门正中央的,涂着迷彩色的军用猛士越野车。
车牌号是红色的。
那是某王牌野战部队的专属车牌。
车旁,站着一位身穿陆军常服、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军官。
他身姿如松,面容刚毅,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却没能磨灭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杀气。
他是现任某旅旅长,赵刚。
也是当年李大山所在那个班里幸存下来的新兵蛋子。
“咯吱——”
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看守所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了。
新任的看守所所长(原所长刘富贵因涉嫌严重违纪已被双规),此刻满头大汗,腰弯成了九十度,一脸诚惶诚恐地在前面引路。
而在他身后。
一个身影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
李大山下意识地抬起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挡在了额头前。
他经历了审讯、殴打、羞辱,甚至做好了死在里面的准备。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被抓时穿的那件旧夹克,上面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那条在战场上留下的残腿,因为这几天的折磨,走起路来显得更加吃力。
但他没有弯腰。
哪怕是一瘸一拐,他的背脊依旧挺得象标枪一样直。
这是刻在老兵骨子里的魂。
李大山眯着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
他以为出来后,等待他的可能还是冷漠的街道,或者是那个要把他逼上绝路的副局长。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黑色的车队。
肃穆的人群。
还有……那辆熟悉的猛士越野车,和那个站在车旁,肩膀上扛着大校军衔的军人。
“敬礼——!!!”
一声嘹亮得足以穿云裂石的口令,猛然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
“唰!”
赵刚大校带头,身后随行的几名校官,以及陈默带来的数十名有着退伍军人背景的保镖,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抬起右臂!
几百只手掌,整齐划一地划过风声,定格在眉梢。
这是军人之间,最崇高,也最无声的语言。
李大山愣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
嘴唇剧烈地颤斗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赵刚。
看着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吓得尿裤子,是他拼了命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小新兵。
如今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将军。
“老班长!”
赵刚大校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不顾军容风纪,大步冲上前,一把紧紧握住了李大山那双粗糙的手。
“猛虎团第十七任旅长赵刚,奉命……接您回家!”
这一声“接您回家”喊得嘶哑,喊得哽咽。
喊出了三十年的思念,也喊出了这几天的委屈与愤怒。
李大山的手在颤斗,眼泪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肆意流淌。
他想敬礼,但那只残疾的手有些抬不起来,只能颤颤巍巍地,回了一个并不标准,却无比庄重的军礼。
“好……好……”
老兵泣不成声。
周围围观的群众,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陈默安排的媒体记者们,早已架好了长枪短炮。
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如同白昼。
这一刻,没有罪犯,没有寻衅滋事。
只有一位受了委屈的英雄和一群为他撑腰的战友。
而在看守所的一侧角落里。
几辆警车正停在那里。
几个戴着手铐、穿着号服的人,正被押上车。
他们正是当初参与殴打李大山的那几个辅警,以及那位曾经不可一世、想要巴结张涛的民警。
他们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看着那个被将军握着手、被无数人敬礼的瘸腿老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欺负的那个瘸子,背后站着的,不是什么无权无势的农民。
而是整个国家的钢铁长城!
“陈律师。”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凡是动过我老班长一根手指头的人,不管是官是民,是黑是白。”
“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陈默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请首长放心。”
“在这个领域,我是专业的。”
“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赵刚点了点头,扶着李大山,小心翼翼地让他坐进了那辆挂着军牌的猛士越野车。
“老班长,咱们走。”
“去哪?”李大山有些茫然。
“去学校。”
赵刚的声音坚定有力。
“小草还在等着您呢。”
车队激活。
军车开道,几十辆黑色轿车护卫在侧。
这支钢铁洪流,带着无尽的威势,浩浩荡荡地驶向了苏城二中。
所过之处,车辆纷纷避让,行人驻足行礼。
这是苏城历史上,最特殊,也最荣耀的一次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