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显然很对哈丹的胃口。他是个酒鬼,这道理一听就懂。
“这真的管用?”哈丹有些动摇了,毕竟现在也没别的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呗。
“千真万确!额老家那边,好几个村子都用这法子,那娃娃们都活蹦乱跳的!”洛序拍着胸脯保证,“将军若是信不过,额愿意跟您回百叶城!若是这法子不灵,治死了人,您就把额这身肉剁了喂狼!”
哈丹死死盯着洛序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的心虚。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和一种莫名的自信。
沉默了良久,哈丹猛地一咬牙。
“好!老子就信你这一回!”
他把那块玉佩又塞回自己怀里,大手一挥。
“乔胖子,你要是真能救了那帮娃娃,别说做买卖,以后在镇西,老子把你供起来当祖宗拜!”
“别别别,祖宗受不起,只要将军到时候给额引荐一下那位城主大人就行。”洛序嘿嘿一笑,又恢复了奸商的嘴脸。
“成交!”
哈丹也不含糊,转身冲着手下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掉头!回百叶城!还有,把眼睛放亮了,路上要是看见长痘的病牛,都给老子抓活的!那是救命的药引子!”
车队在夜色中缓缓掉头,原本向西的轨迹变成了向东。
秦晚烟策马走到洛序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你疯了?咱们的任务是去泪城找东方未曦。现在回百叶城,这一来一回又要耽误多少天?”
“磨刀不误砍柴工。”洛序看着前面哈丹那宽阔的背影,低声说道,“那个东方未曦被软禁,咱们就算到了泪城也未必能见到。但这百叶城主兀颜烈,既然是三王子的铁杆支持者,又是主和派,那他就是咱们撬动镇西局势的杠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如果我们能解决这场瘟疫,这可是泼天的功德和名声。到时候,别说见东方未曦,就算是想见镇西王,也有了敲门砖。这就叫曲线救国。”
秦晚烟看着他,虽然觉得这“种牛痘”的法子听起来极其不靠谱,但这一路走来,洛序创造的奇迹已经够多了。
“希望你的‘土方子’真的管用。”她叹了口气,“不然咱们真得被剁了喂狼。”
“放心。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洛序摸了摸鼻子,“科学的力量,是无穷的。哪怕是在这异界。”
殷婵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牛身上的脓水亏他想得出来。不过,这小子的脑子里,确实装着不少稀奇古怪却又有点道理的东西。”
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
这支奇怪的队伍,带着一个疯狂的计划,向着那座正在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边城疾驰而去。
回到百叶城的时候,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口扣下来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善德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用石灰画了一道惨白的警戒线,几个裹着厚布、戴着简易面罩的守卫正拿着长矛驱赶着试图靠近的流浪狗。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焚烧艾草和尸体腐烂混合在一起的怪味,那是死亡的味道。
“都给老子闪开!”
哈丹一马当先,挥舞着马鞭冲散了守卫。他那张大黑脸上满是焦急,一脚踹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院子里的景象比阿木描述的还要惨烈。原本应该是孩子们嬉戏的空地上,此刻搭满了简易的草棚。痛苦的呻吟声、高烧时的胡话声、还有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割人的耳膜。
“哈丹大叔”
一个满脸脓包、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小女孩,听到动静,费力地从草堆里抬起头,声音微弱得像只快断气的小猫。
哈丹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眼圈瞬间红了。他想要冲过去抱起那个孩子,却被一只手死死拉住。
“别动。”
洛序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紧窄的短打,脸上戴着一个奇怪的白色面罩,手上也戴着一副淡黄色的手套。
“哈丹将军,你现在过去除了陪他们一起死,没有任何用处。听我的,让人把后院清理出来,作为隔离区。没染病的去前院,染病的留在后院。中间用石灰撒出一条三丈宽的隔离带,谁也不许越界。”
哈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听乔掌柜的!都动起来!”
趁着哈丹指挥手下分割人群的空档,洛序对秦晚烟使了个眼色。
“晚烟,你在这儿盯着,别让人乱跑。尤其是那些还没染病的娃娃,一个都不能放进后院。我去准备‘神药’。”
“你要去哪?”秦晚烟低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这时候别乱跑。”
“放心,我去去就回。就在城里的药铺转转,看看能不能凑齐那副‘祖传秘方’。”
洛序随口胡诌了个理由,便带着赵四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让赵四在巷口放风,自己则找了个废弃的柴房,反锁上门,掏出了那把古朴的世界之钥。
现世,京西市。
洛序的身影出现在自家出租屋的厕所里。他没时间感慨两个世界的温差,一把扯下脸上的伪装,换上现代的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目标很明确:药店。
天花病毒在现代早已灭绝,除了那几个顶级实验室的冷柜里,世上再无活体病毒,自然也就没有现成的疫苗可买。但这难不倒洛序,他要的是退烧药,大量的退烧药。
在这个发烧就能死人的异界,几盒对乙酰氨基酚和布洛芬,那就是真正的“神丹妙药”。
半个小时后,洛序提着两大塑料袋的药盒回到了出租屋。除了退烧药,他还顺手在楼下便利店扫荡了一堆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
回到异界,洛序动作麻利地将那些药片从铝箔板里抠出来,用石臼捣碎,分装进几十个早就准备好的瓷瓶里。至于那些糖果,则被他剥去包装纸,混在了一起。
“搞定。”
洛序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末,重新戴好伪装,走出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