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事,找我,别再乱叫些靠不住的人。”
他眉头皱得很深,手指轻轻抚过小姑娘的头发。
“别让人吓着她。”
黎建隳应了一声,送走黎卿辰和老爷子老太太后。
转头就把小丫头交给王妈和刘妈,嘱咐赶紧洗洗干净。
夜风凉了下来,庭院里灯笼晃动,投下斑驳的影子。
……
夜里,月光悄悄溜过冷清的长廊,落在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脸上。
那张脸生得妖艳,明晃晃地招人眼,却又透着股子瘆人的邪气。
他斜倚在柱子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微微吊起,平日里总挂着轻佻笑意的眸子。
现在黑得吓人,一点光都没有,冷冷盯住廊下那个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年轻人。
“二少,差不多了。”
一名保镖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
黎斓微站在那儿,周身的气息沉得像要塌下来。
怒火被牢牢按住,藏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下面。
“手脚剁了,扔海里,让鱼吃。”
地上那小子原本已经瘫成一团。
一听这话,突然猛地抽搐一下,硬撑着抬起身子。
浑身都是血污,衣服破烂不堪。
他伸手乱抓,喉咙挤出两个破音的字:“饶……命……”
“刚才凶得很啊?”
黎斓微一步步走过去,蹲下来,一只脚直接踩在他手指上,慢慢碾。
那人立刻发出低哑的呜咽,手臂扭曲挣扎。
“啊!”
惨叫刚冒出来,立刻被旁边的保镖一把捂住嘴。
那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剧烈颤抖。
黎斓微抬脚示意,让人松开。
“最后问一次,真没人指使你?”
“没有!二少爷!是我瞎了狗眼,不认得您和小姐金贵,我该死!求您放过我!我发誓,这都是我自己干的,没听谁吩咐,也没人跟我串通,二少爷明鉴啊!”
“呵。”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满是不屑。
原本他还琢磨着,是谁在背后搞鬼,害得小衿衿失踪。
这件事来得蹊跷,时间点太巧,手法又隐蔽,不像普通人能做得出来。
他怀疑过家族里的对手,也排查过外来的势力。
可眼前这人结结巴巴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慌乱,根本不像是演戏。
审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口供到行动路线,再到勾结员工的具体方式,全部对得上。
最终确认,此人纯粹是看不惯他太高调,心里发酸,嫉妒心作祟。
趁他跟衿衿一起逛迷宫那会儿,就找了个熟悉的保洁人员帮忙。
把小衿衿引到偏僻区域藏了起来。
就想看他急得团团转,出丑丢脸。
哪知道小丫头自己瞎摸乱撞,找不到出口,一不小心竟跑进了野兽活动区。
黎斓微当场气炸,冷着一张脸盯着地上的年轻人。
“去,按我说的办。”
两名保镖立即上前,一人架起一条胳膊,直接将那人拖了起来。
那人双脚在地上拼命蹬踹,嘴里不断哀嚎求饶。
“扔进猛兽区去,能不能活下来,看他命大不大。”
“二少爷饶命!我真的不敢了,二少爷……我错了,我不该心生歹念,我不该嫉妒,我不该……”
他的哭喊声渐渐远去,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铁门开启声。
随后是金属碰撞的回响。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院子里恢复寂静。
黎斓微五官俊得扎眼,脸上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被大哥打了一顿倒也罢了,连以后陪衿衿出门的资格都没了。
没直接让他躺板板,已经是格外开恩!
大哥说得对,他太自负,太轻率。
带着孩子去那种地方玩迷宫,本身就是冒险。
出了事,责任全在他。
那一巴掌打得不重。
可落在心上,比断几根骨头还疼。
现在家里已经下了命令,除非有大哥亲自签字同意。
否则他不能再单独接触小衿衿。
这种惩罚比禁足更难熬。
他转身要走,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地上有个东西,一个红色的小香囊。
他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那香囊颜色鲜亮,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格外显眼。
他记得这东西,小衿衿从来不离身。
打开一看,里头的东西让他后背一阵发麻。
香囊内层缝着一层薄绸,里面本该只放着一张符纸和一小撮香灰。
可现在,符纸被人替换过,纸质更薄。
更诡异的是,那撮香灰里混着黑色粉末。
用指甲轻轻一拨,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腥气。
他立刻意识到,这东西若不是被及时发现,。
贴身戴久一点,轻则头晕乏力,重则神志混乱,甚至引发脏器损伤。
“这家伙……”
……
门被敲了三声。
黎卿辰起身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就看到黎斓微站在外头。
“大哥。”
黎卿辰抬手就要关门,黎斓微飞快把脚卡在门缝里,咧嘴一笑,毫不尴尬。
“我就说两句,说完就走,你别赶人。”
黎卿辰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拿起手边文件翻着看,眼皮都不抬一下。
文件是他刚签批的安保整改令,涉及园区十二个关键岗位的人事调整。
其中三条备注明确写着。
严禁与黎斓微单独交接工作。
所有外出行程必须双人核查;涉及衿衿的一切事务,由主院直接管控。
他一页页翻过去,动作缓慢而坚决。
空气沉闷,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些年,黎斓微从没主动来找过他。
哪怕同在一栋楼上班,两人也是各走各路,连电梯都不碰同一趟。
公司里人人都知道兄弟俩不对付,背地里议论纷纷,但谁也不敢当面提起。
平日里遇到紧急事务需要协调,也都通过各自的助理来回传话。
黎卿辰定下的规矩清清楚楚,。
公室外间可以接待任何人,唯独弟弟黎斓微例外。
前台接到通报,只要说是黎二少来访,一律回绝,。
最近俩人唯一有来往的时候,还是因为小衿衿。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脑子一热就把衿衿带出去玩……”
他话说得诚心诚意。
说完还微微低头,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钟滴答作响。
可左等右等,一句话都捞不着。
黎斓微终于忍不住,声音微颤。
“哥,你就是打我一顿也行啊,干嘛这样晾着我?”
他说完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