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豪门子弟要是出了半点差池。
别说饭碗不保,恐怕连以后的日子都难熬。
黎卿辰一听,也觉得有理,便收回了脚,站定不动。
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目光紧紧盯着围栏内那个小小的身影。
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裤兜里的手机,指节泛白。
他本想亲自冲进去救人。
但眼下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反而可能惊动那些鸵鸟。
稍一犹豫,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然而就在下一刻,黎建隳抬脚就往场子里走。
游乐园老板在后面喊了好几声,他跟没听见似的,脚步一点没停。
游客们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大声说话。
好在那鸵鸟虽然警觉地支棱起脖子,看到他靠近也没真动手,只是歪头盯着。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缓缓转过头,黑色的眼睛紧盯来人。
“衿衿。”
“三哥哥!”
小丫头身上沾着草叶子和鸟毛,一蹦一跳地冲过来,嘴里还嚷嚷着。
她的鞋掉了一只,袜子上全是泥点。
离他还有两步远,黎建隳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后衣领。
把她整个人悬空拎住,躲开她伸出的黑乎乎的小爪子。
小女孩顿时双脚离地,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冷的。
“把屁股撅出来。”
小衿衿顿时瞪圆眼睛,反应过来要挨揍,立马转身双手捂住屁股,眨巴着眼睛装可怜。
可眼睛里还是藏着狡黠的光。
“不打了。”
他说。
“真不打?”
黎建隳半蹲下来,捏住她的小脸,轻轻一扯。
“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急吗?再乱跑,信不信我真抽你?”
话语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确。
周围几只鸵鸟慢慢散开,不再关注这边的动静。
“我不跑了!绝对不跑了!”
她双手连忙松开屁股,改捧着三哥哥的手背求饶。
他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淡淡丢下一句:“自己走。”
然后带着她往回走。
小女孩低着头,乖乖跟在他身侧半步距离。
一路无话,直到走到围栏出口。
黎卿辰一看见她人没事,几步跨上前一把抱起来。
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额头抵住她的发顶,明显松了一口气。
“吓坏了吧,衿衿?”
“大哥哥我没害怕,我在陪大毛玩呢!”
她抬起小手,指向远处那只又高又大的鸵鸟。
黎卿辰张了张嘴,想说啥又憋了回去。
夸她不懂事吧心疼,骂她吧又下不去口。
最后只叹了口气:“咱们回家。”
回来路上,黎斓微一直低着头跟在旁边。
他不断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懊悔。
每说一句,眉头就皱得更深一些。
等他说完了,小衿衿才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轻轻摇头纠正。
“不是哦二哥哥,是有个坏叔叔把我抓走了!”
“坏叔叔?”
黎斓微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她。
他一直想不通,明明自己和保镖都在现场。
就算她在迷宫里走丢了,出口处也安排了人守着。
怎么可能连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原来不是疏忽,而是有人故意动手。
“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我非把他扔去老虎笼子喂兽!看他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黎卿辰斜他一眼,冷冷地喝道:“从今往后,不准你再带衿衿出门一步!”
“大哥你别啊,”黎斓微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下次我把人拴裤腰带上都不撒手!”
他说着,举起右手对着天,神情严肃又焦急。
“我保证寸步不离,真要再出事,你打断我的腿我都认!”
黎建隳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衣袖里,语气平静。
“二哥,先别想着带她玩了,回去想想怎么应付阿爷阿奶的责罚吧。”
黎斓微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心里直叫苦。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兄弟几个带着小衿衿回到园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很。
黎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满脸怒容。
看到黎斓微的身影,立刻冲上前,抡起拐棍就在他屁股上敲了两下。
“混账东西!让你照看妹妹,你是怎么照看的?啊?差点把人弄丢!”
黎斓微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两下,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喊。
后来黎老夫人瞧见他脸上有道擦伤。
血迹未干,才终于罢手,改为站着骂个不停。
黎老爷也赶了过来,脸色铁青。
他站到黎老夫人身边,父子俩一左一右,你一句我一句地训斥,把黎斓微批得狗血淋头。
等安静下来,周围没人再说话。
黎卿辰缓缓蹲到小衿衿面前,双膝落地。
他看着小女孩的眼睛。
“衿衿,告诉大哥,那个抓你的人,长什么样?穿的是什么衣服?”
小衿衿抿了抿嘴,小手捏着裙角。
她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脑袋一点一点,过了几秒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那人个头挺高,圆滚滚的,穿一身红……”
黎斓微耳朵一动,站在旁边的身子猛然僵住。
那几个词儿刚进脑门,脑子就跟炸了似的亮堂起来。
“这人我碰过!”
他立马就想起来,那天坐旋转木马的时候,这胖子正跟一个抱着娃的男人吵。
周围人不少,但没人敢上前劝架。
胖子嗓门大,态度蛮横。
那男人虽然手里还抱着孩子,却也不肯退让。
黎斓微当时就在不远处站着,脸色沉了下去。
可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被身旁的人拉住。
“哥,这事儿交给我,我亲自去会会他!”
黎斓微一对桃花眼瞪得狠厉,眼里全燃着火。
他知道黎卿辰能摆平一切。
但他更清楚,有些账,必须自己亲手算。
话音没落,不等黎卿辰回应,他已经甩手走人。
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映出他高大的轮廓。
身后有保镖匆匆跟上,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身边半步。
好在黎卿辰清楚他的脾气。
这种事,搁在黎家这地位上,压根不用亲自动手,自然有无数人抢着替你出头。
可黎斓微偏要自己上阵。
只有亲眼看着对方跪地求饶,听见那声音发颤地喊痛,他心里那股气才算顺了些。
黎卿辰把小衿衿托付给黎建隳,语气带着点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