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先锋营的大帐里,灯火通明。管亥正与几名俾将围坐在案几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更添几分凶悍之气。几碗烈酒下肚,他的脸膛涨得通红,高声笑道:“此番攻破南皮,高干那小儿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邺城!明日我等做先锋,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直捣邺城,活捉袁绍!”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徐荣掀帘走了进来。管亥见是徐荣,连忙起身行礼:“末将见过将军!”
徐荣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他走到案几旁,拿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这才沉声道:“管亥,明日你与太史慈分领两万精兵为先锋,进军邺城。我今日来,是要告诫你一句,切不可轻敌冒进。”
管亥咧嘴一笑:“将军放心!末将跟随身经百战,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袁绍残部,不足为惧!”
徐荣眉头微皱,语气愈发严肃:“袁绍虽败,但其麾下尚有田丰、田畴等谋士,文丑、颜良等猛将。田丰此人,极善谋划,你沿途务必多派哨探,步步为营,若是遇到敌军,切不可贸然出击,需即刻派人回报大营。”
管亥撇了撇嘴,心中却不以为然。他自归顺成大器以来,跟随徐荣南征北战,从未打过败仗,此番连下数城,更是让他觉得天下无敌。在他看来,袁绍已是惊弓之鸟,田丰纵使有计谋,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将军多虑了。”管亥抱拳道,“末将省得,明日定当小心行事。”
徐荣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未必听得进去,只得叹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徐荣走后,管亥身旁的一名偏将笑道:“将军,徐将军也太过谨慎了。那袁绍已是丧家之犬,何足惧哉?”
管亥哈哈一笑,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徐将军是太过稳重了!明日我等做先锋,定要抢在子义那小子前面,立下头功!”
众将纷纷附和,帐中又是一阵欢呼畅饮,直至深夜方才散去。
次日卯时,天色微明。南皮城外,号角齐鸣,旌旗招展。十万大军集结于旷野之上,黑压压的一片,气势如虹。徐荣身披重甲,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目光扫过麾下将士,朗声道:“将士们!主公令我等平定冀州,直取邺城!此番出征,我等当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待到平定天下之日,人人皆有封赏!”
“杀!杀!杀!”
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惊得天空中的寒鸦四散而飞。
片刻之后,号角声再次响起。太史慈率领两万精兵,率先开拔,向着东北方向的乐陵而去。管亥紧随其后,率领两万精兵,朝着正北方向的浮阳进军。两支先锋部队,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划破了清晨的薄雾。
徐荣率领五万中军主力,缓缓跟上。大军行进之间,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踏过积雪覆盖的大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法正骑在一匹白马上,与徐荣并行。他望着前方管亥大军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将军,管亥将军的行军速度,似乎太快了些。”
徐荣抬眼望去,只见管亥的部队如同离弦之箭,一路向南,连斥候都只派出去了寥寥数人。他心中不由得一沉,沉声道:“传令下去,让管亥放慢速度,多派斥候打探!”
一名传令兵应声而去,不多时,却带回了管亥的回话:“将军,管先锋言,兵贵神速,迟则生变,他已多派斥候打探,请将军勿忧。”
徐荣脸色一沉,正要再派人去催促,却被法正拦住了:“将军,不必了。管亥将军心意已决,此时再劝,怕是只会适得其反。不如令太史将军多加留意,若是发现异常,即刻驰援管亥将军。”
徐荣叹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且说那管亥带领着两万精锐之师,马不停蹄、风驰电掣般地向前疾驰而去。这一路上可谓势不可挡,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浮阳城前。
这座浮阳城原本由袁绍帐下一员名叫张顗的将领镇守,但此人心胸狭隘、怯懦无比。当得知管亥所率军队即将逼近时,张顗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有丝毫抵抗之意,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城池落荒而逃。
就这样,管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而易举地攻占了浮阳。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城池和满地狼藉,管亥不禁喜出望外,沾沾自喜起来。他转头对着身后那群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部众们高声喊道:各位兄弟都瞧见了吧!所谓袁绍的部下,也不过如此啊!简直就是一帮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罢了!只要我们再接再厉,一鼓作气攻下邺郡,到时候必定会得到主公丰厚的赏赐与嘉奖!大家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将士们齐声欢呼,士气愈发高涨。管亥下令,大军不作停留,继续向南进军。
又行了一日,大军抵达了一条名为“漳水”的河流岸边。漳水两岸,芦苇丛生,寒风一吹,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管亥的副将见状,不由得有些担忧:“将军,此地地势险要,恐有埋伏,不如先派人打探一番,再渡河不迟。”
管亥冷哼一声:“埋伏?就凭袁绍那残兵败将,也敢在此设伏?我看你是被徐将军吓破了胆!纵使有埋伏凭我们,一鼓就破了!”
他一挥手,高声道:“全军听令,即刻渡河!谁敢延误,军法处置!”
两万大军应声而动,纷纷跳入冰冷的漳水之中。河水刺骨,将士们冻得牙关打颤,却不敢有半分停留。
就在大军渡河渡到一半的时候,异变陡然发生了!仿佛天地之间都为之变色,让人措手不及。
突然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震耳欲聋,响彻云霄。原本平静如镜的河面瞬间掀起巨大波澜,水花四溅。而在那片茂密的芦苇荡之中,也像是隐藏着千军万马一般,刹那间杀出了数不清的敌军。这些敌人个个身强体壮,手持锋利无比的弓弩,弓弦紧绷,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纷纷扬扬地朝河中的将士们疾驰而来。
与此同时,两岸陡峭的山坡之上,更是有大量的滚石和檑木如同倾泻而下的冰雹一样狠狠地砸落下来。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木头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击在那些正在奋力渡河的将士身上。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后便直直地坠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中埋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