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兵败(1 / 1)

冰冷的河风卷着芦苇的碎屑,狠狠抽打在将士们的脸上,也吹散了方才厮杀前的最后一丝宁静。

“不好!是伏兵!”

副将廖立的惊呼声撕裂了漳水河畔的沉寂,那声音里的惊恐几乎要冲破喉咙,震得人耳膜发颤。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溅起的泥水混着河底的淤泥,糊了将士们满身满脸。

管亥的脸色瞬间从方才的志得意满,变成了一片铁青。他猛地勒住缰绳,高大的身躯在马背上微微前倾,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虎目,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的芦苇荡。

风更急了,吹得岸边的芦苇秆“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鬼魅藏在其中,正窥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屠戮。

就在这时,芦苇荡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竟如同惊雷一般,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轰隆——”

马蹄踏破泥水,溅起丈高的水花。一员身着亮银甲胄的大将,如同从九天而降的战神,手持一杆通体黝黑的湛金枪,策马从芦苇荡中疾驰而出。

银甲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枪尖寒光凛冽,映得人睁不开眼。

“文丑!”

管亥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他怎么也想不到,袁绍麾下这员以勇猛着称的猛将,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在文丑身后,一面绣着硕大“袁”字的杏黄大旗,正被河风猎猎吹动,那旗帜在半空舒展,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正对着被困在河中的大军虎视眈眈。

大旗之下,山坡之上,立着一人。他身着青色儒袍,头戴纶巾,手中握着一把羽扇,正悠然自得地扇动着。那张清瘦的脸上,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不是袁绍帐下的谋士田丰,又是何人?

“管亥匹夫!”

田丰的声音清亮,顺着河风飘了过来,落在每个人的耳中,带着说不尽的嘲讽与得意,“我早知你骄纵轻敌,刚愎自用!今日在此设伏,便是为了取你项上人头,以儆效尤!”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芦苇荡里,顿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无数身着袁军服饰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将漳水两岸围了个水泄不通。

管亥怒目圆睁,一双虎目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偃月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厉声喝道:“田丰老贼!竟敢算计你家爷爷!将士们,随我杀出去!今日定要将这群鼠辈斩尽杀绝!”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拍马舞刀,朝着岸边的袁军冲了过去。

管亥麾下的将士,皆是跟随他南征北战的精锐。虽然此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惊惶,但军令如山,主将既已冲锋在前,他们又岂有退缩之理?

只听一阵铿锵的兵刃出鞘声,上万名将士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长剑,呐喊着跟在管亥身后,朝着岸边的敌军扑去。

冰冷的河水没过了战马的膝盖,浑浊的水花四溅。喊杀声、马蹄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漳水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然而,田丰的埋伏,早已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就在管亥的大军冲到河中央时,山坡之上的田丰,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羽扇。他轻轻一挥手,沉声道:“放箭!”一字落下,杀机顿起。

漳水两岸的草丛中,忽然站起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他们手中的长弓早已拉满,箭尖上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咻——咻——咻——”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河中的大军射去。

“将军,小心!”

副将廖立嘶声大喊,挥刀格挡着射来的箭矢。可那箭矢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根本无从躲避。

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河中的将士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锋利的箭矢穿透了他们的铠甲,钉进了他们的皮肉,鲜血汩汩流出,很快便将浑浊的河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河底不知何时,竟被袁军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铁索和暗桩。战马奔行之间,马蹄被铁索缠住,一时间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大军被困在河中,进不得,退不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箭矢的洗礼,成了活靶子。

“杀!”

文丑大喝一声,手中的湛金枪猛地向前一刺,枪尖洞穿了一名将士的胸膛。他手腕一拧,那名将士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挑飞出去,重重摔进了河里,溅起一片血色的水花。

他胯下的战马,如同踏波的蛟龙,在河水中疾驰。枪法凌厉狠辣,所过之处,无人能挡。袁军将士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喊杀声更响了。

文丑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的管亥。他厉声喝道:“管亥匹夫!休走!拿命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话音未落,他便拍马舞枪,朝着管亥直冲而去。枪尖划破空气,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管亥见状,怒喝一声,毫不畏惧。他将手中的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风,迎着文丑冲了上去。

“铛——”

刀枪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皆是手臂一麻,胯下的战马都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管亥的刀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天地劈开一般。文丑的枪法,却是灵动迅捷,变幻莫测,枪尖如同毒蛇吐信,专挑敌人的破绽之处。

两人在湍急的河水中大战起来,刀光枪影,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马蹄踏水,溅起的水花混着鲜血,将两人的甲胄染得通红。周围的喊杀声似乎都被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所掩盖,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这两位猛将身上。

十回合,二十回合,五十回合……

两人斗了数十回合,竟是难分高下。

山坡之上的田丰,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渐渐沉了下来。他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羽扇也停了下来。他看着河中正与管亥缠斗的文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文丑将军勇猛有余,沉稳不足。这般缠斗下去,若是拖到徐荣的大军赶来,我军危矣!”

田丰沉吟片刻,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放箭!射杀管亥!莫要管其他!”

军令如山,弓箭手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再次拉满长弓,将箭头对准了河中的管亥。

无数箭矢破空而来,直逼管亥的后背。

此时的管亥,正全神贯注地与文丑厮杀。他的眼中只有对手的枪尖,耳边只有兵刃碰撞的声响,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危险。

眼看箭矢就要穿透他的后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

“将军小心!”

是廖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到了管亥的背上。

“噗噗噗——”

数支箭矢狠狠钉进了廖立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铠甲。他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了管亥的肩头。

管亥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副将廖立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管亥的铠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说道:“将军……快……快走……”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马背上。

“廖立!”

管亥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看着副将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那插满箭矢的后背,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心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文丑小儿!我杀了你!”

管亥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如血。他猛地举起偃月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文丑狠狠劈了下去。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悲愤与怒火,势如雷霆。

文丑心中一惊,不敢硬接。他连忙侧身躲避,战马在河水中猛地一转。

管亥的刀劈了个空,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微微一晃。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文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如同闪电般刺出,枪尖精准地刺中了管亥的肩膀。

“噗嗤——”

枪尖穿透铠甲,没入皮肉。

“啊——”

管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险些脱手飞出。鲜血顺着枪尖汩汩流出,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将军!速速突围!”

几名亲兵见状,连忙策马冲了上来。他们挥舞着兵刃,拼死抵挡着文丑的进攻,将管亥护在了中间。

管亥捂着流血的肩膀,剧痛让他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将士,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袁军,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今日若是再恋战下去,定然会全军覆没。

“全军听令!随我向西突围!”

管亥咬碎了口中的牙齿,血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强忍着剧痛,挥舞着偃月刀,朝着西岸冲杀过去。刀锋所过之处,几名袁军士兵应声倒地。

亲兵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田丰早已料到他会向西突围。

西岸的伏兵,比东岸更多。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和弩手,早已严阵以待。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矢如蝗。

冲在最前面的亲兵,瞬间被箭矢穿透了将士们的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

管亥的将士们一个个倒下,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原本浩浩荡荡的大军,此刻只剩下了寥寥数百人。

鲜血染红了漳水,浮尸铺满了河面。

文丑策马追了上来,他手中的湛金枪再次刺出,直逼管亥的后心。

管亥猛地回头,挥刀格挡。

“铛——”

刀枪相撞,管亥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虎口都被震裂了。他的战马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

文丑抓住机会,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管亥的胸口。

“砰——”

管亥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西岸的泥泞之中。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胸口传来的剧痛,却让他眼前发黑。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文丑策马来到他的面前,勒住缰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管亥,眼中满是轻蔑与嘲讽。

“管亥匹夫,你也有今日!”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大明:朱元璋,咱家老五杀疯了 大秦:八岁监国,开局祭天赵高! 侯府丫鬟求生记?富婆地主比较香 师尊你还是黑化吧 抢我功绩?大妖压境你们哭什么? 天机为道 一人修真传 唯冠 盗墓:天道祂脑子有疾 假千金,真凤凰,上山赶海种田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