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退下后,蔡靖独坐殿中,手指轻敲桌面。
离间之计司马懿最擅长的把戏。
“果然是你。”蔡靖冷笑。
但他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他要看看,朝中哪些人会相信这些谣言,哪些人会趁机发难。
四月初五,谣言果然发酵了。
以光禄大夫华歆为首的三位老臣联名上疏,言“储君之事关乎国本,请陛下明确圣意,以安朝野之心”。
表面上是为朝廷稳定,实则是借机试探。
蔡靖将奏疏压下,不予理会。
然而第二天,更大的风波来了。
有人匿名向御史台投书,举报司马芝在勘田过程中“收受贿赂,欺压良善”,并附有“证人证言”——几个自称是陈留农民的汉子,在御史台前击鼓鸣冤,哭诉司马芝“强占民田,诬陷乡绅”。
消息传来时,蔡靖正在紫宸殿探望母亲。
蔡琰的精神比前几日好些,正靠在榻上听儿子讲述新大陆的初步发现。
听到司马芝被举报,她微微蹙眉:
“这是连环计。先离间你我,再打击你提拔的新人。靖儿,你打算如何应对?”
“儿臣想”蔡靖沉吟,“将计就计。”
“哦?”
“司马芝清廉,儿臣最清楚。
所谓举报,必是诬陷。
儿臣会下令严查,但查的不是司马芝,而是举报者。”
蔡靖眼中闪过冷光,“儿臣已让徐庶暗中监视那几个‘农民’,看他们与何人接触。”
蔡琰欣慰点头:
“你成熟了。
记住,为君者,不仅要明辨是非,还要善用局势。
对手出招,未必是坏事,有时反而是机会。”
“儿臣明白。”
“不过,”蔡琰话锋一转,“你也需安抚老臣。
华歆等人上疏,虽别有用心,但储君之事确实该有个明确说法了。
你已十七,该立太子妃了。
立了妃,有了子嗣,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蔡靖恭敬道:
“母皇之意是”
“陆氏之女陆瑛,朕派人暗中考察过,知书达理,性情温良,可堪为妃。
你若同意,朕便让礼部择吉日,行纳采之礼。”
蔡靖想起那卷轴上清秀的字迹和端庄的画像,心中并无抵触,便道:
“儿臣听从母皇安排。”
“好。”蔡琰微笑,“那就定在五月。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是。”
离开紫宸殿,蔡靖立即召见诸葛亮。
“父亲,司马芝之事,您如何看?”
诸葛亮轻摇羽扇:
“此事必是司马懿手笔。
一石二鸟:既打击新政干将,又试探朝廷反应。
靖儿,你可记得你母皇笔记里司马懿是如何对付曹爽的?”
蔡靖回忆:“隐忍蓄势,伺机而动。”
“对。他现在也在隐忍。我们要做的,是逼他提前动。”
诸葛亮眼中闪过智慧的光,“那几个‘农民’,既然敢来洛阳诬告,必有人在背后支持。
查他们住在何处,与何人往来,银钱从何而来。
顺藤摸瓜,必有所获。”
“徐庶已经在查了。”
“还不够。”
诸葛亮道,“让司马芝继续勘田,而且要加大力度。
郑浑等人不是抵制吗?
那就拿郑家开刀。
重罚几个,杀鸡儆猴。
同时,你亲自接见那几个‘农民’,听他们陈述——记住,要公开接见,让朝野看到你重视民意的态度。”
“公开接见?”
蔡靖若有所思,“然后当场戳穿他们的谎言?”
“不。”
诸葛亮摇头,“当场戳穿太简单了。
你要表示会严查,然后派人‘护送’他们回陈留,说是要实地调查。
途中,必有人要灭口。
我们只需守株待兔。”
蔡靖眼睛一亮:“父亲此计大妙!”
四月初八,蔡靖在文华殿公开接见陈留来的几个“农民”。
殿内除了官员,还有数十名太学生、士子代表旁观。
这是蔡靖特意安排的——他要让天下人看到,太子是如何处理民诉的。
几个汉子跪在殿中,战战兢兢地陈述“冤情”。
他们说司马芝如何强占他们家田产,如何收受贿赂,如何与地方豪强勾结
蔡靖静静听着,不时问几个细节问题。
待他们说完,蔡靖温声道:
“诸位乡亲远道而来,陈诉冤情,此乃信任朝廷之举。
孤必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转向百官:
“司马芝是孤亲自提拔的勘田使,若真如举报所言贪赃枉法,孤绝不姑息。
但若有人诬告朝廷命官,也绝不轻饶。”
“传旨:命御史中丞邓艾为主审,率队赴陈留,实地勘察,详查此案。
举报者随队同行,指认现场。”
几个汉子脸色微变。
蔡靖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退朝。”
当日下午,邓艾带队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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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中除了御史台官员、护卫禁军,还有那几个举报者。
蔡靖特意吩咐:“好生保护这几位乡亲,不可有任何闪失。”
车队出了洛阳城,向南而行。
第一夜宿在偃师驿站。
深夜,驿站外传来打斗声。
邓艾早有准备——徐庶派的暗卫早已埋伏在驿站四周。
三个黑衣人试图潜入举报者房间,被当场擒获。
审讯在驿站密室进行。
邓艾亲自审问,手段老辣。
不到一个时辰,黑衣人招供:
他们是郑浑派来的,任务是灭口,制造“举报者被灭口”的假象。
“郑浑”邓艾冷笑,“真是胆大包天。”
他连夜派人将口供和俘虏秘密送回洛阳。
四月初十,消息传回时,蔡靖正在与礼部商议纳采之礼的细节。
看完密报,他平静地对礼部尚书说:
“纳采之事暂缓几日。本宫要先办一件案子。”
第二天早朝,蔡靖将郑浑谋害举报者、诬陷朝廷命官一案公之于众。
证据确凿,满朝哗然。
郑浑的堂兄郑袤当场跪地请罪,表示对堂弟所为毫不知情,请求严惩。
蔡靖当庭下旨:
郑浑谋害人命、诬告大臣,罪在不赦,着即押解入京,交大理寺严审;
郑家隐瞒田产部分全部充公,另罚金五万贯;
兖州刺史郑袤管教族人不严,罚俸一年,留任察看。
至于司马芝,不仅无罪,反而因清廉刚正,加封为谏议大夫,继续负责全国田亩清查。
一场风波,以蔡靖的完胜告终。
但蔡靖知道,这远未结束。
退朝后,他单独留下诸葛亮。
“父亲,郑浑背后,恐怕不只是郑家。”
诸葛亮点头:“郑浑虽是大族,但还没胆子直接对抗朝廷。
他敢这么做,必有人撑腰。
司马懿或者朝中另有其人。”
“会是陈群吗?”
“陈群是保守,但不蠢。”
诸葛亮沉吟,“他最多对新政不满,不会用这种手段。我怀疑是更隐蔽的势力。”
“查。”
“已经在查了。”
诸葛亮道,“徐庶发现,郑家在南海有几条商路,与曹丕有间接贸易往来。”
蔡靖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
“但证据不足,不宜打草惊蛇。”
诸葛亮道,“眼下当务之急,是继续推进改革,同时准备你的大婚。
立了太子妃,有了子嗣,储君之位就更稳固,那些谣言自然消散。”
“儿臣明白。”
四月十五,南海传来第二份密报。
刘靖的船队已在新大陆建立第一个据点,命名为“澳堡”。
据点内已有驻军两百,开垦土地五百亩,试种的稻种已发芽。
与土着部落的关系进展顺利,双方开始以物易物——铁器换皮毛,丝绸换奇异宝石。
更重要的是,船队继续向南航行,发现了更大的海湾和更肥沃的平原。
刘靖在信中激动地写道:
“此大陆之广袤,十倍于臣之想象。
若能开发,可养民千万。”
蔡靖将密报呈给母亲。
蔡琰看完,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好,好靖儿,这是天赐大魏的基业。
你要好好经营。”
“儿臣已下令,从江南招募第一批移民——三千户,五月出发。”
“移民中要有工匠、医者、农夫,男女比例要均衡。”
蔡琰叮嘱,“告诉刘靖,对待土着要以怀柔为主,可通婚,可教化,但不可欺凌。
我们要的是长治久安。
这片大陆就叫南澳大陆吧。”
“是。”
退出紫宸殿,蔡靖走到宫城高处,遥望南方。
万里之外的南澳,澳堡的炊烟正在升起。
洛阳城中,改革的浪潮正在推进。
而暗处的敌人,仍在窥伺。
但蔡靖心中充满信心。
他有贤臣辅佐,有母亲指点,有万民拥戴,更有那片等待开发的新大陆。
大魏的未来,从未如此光明。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在巴拉望岛上,司马懿正在看一份刚送到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新大陆已现,魏船建堡。”
司马懿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蔡靖,你的动作真快。”
他喃喃自语,“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对侍从道:“传信给主公,计划可以启动了。”
“什么计划?”
“搅乱江南,牵制魏廷,为我们争取时间。”
司马懿眼中闪过幽光,“蔡靖要开发新大陆?那我就让他的后院起火。”
海风吹过,烛火摇曳。
一场新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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