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姐!”
四妹听到这后一怔,原来二姐后来还见过靡道人一面,不过二姐倒是从没告诉过她这件事。
她念头一转,很快明白过来,二姐这是为了不再让六妹再与对方接触,才隐瞒了此事。
“没错!正是二姑娘!”
靡道人点了点头,继续述说。
解决了那些织户后,那只青色大蜘蛛化为人形,正是靡道人在盘丝洞中见过一面的二姐。
母亲的不理解,织户们的强迫和贪婪,让当时的靡道人对凡人的贪婪与自私厌倦不已,他痛哭流涕,求二姐留他在岭上修行,说他宁愿做一只妖,也不愿再做人了。
二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痛骂了他一场,说他与盘丝洞无缘,将他从院里赶了出去。
靡道人被二姐赶出朱家大院后,流落至盘丝岭上的荒村里住下,整日浑浑噩噩,岭上的虫妖们对他多有耳闻,都觉得他是个命运多舛的可怜人,倒也没有为难他。
后来,一只蜻蜓精见他这般凄苦,又觉得他能从虫窟逃脱,定是有些气运,便引荐他去黄花观,见了自己的师父百眼魔君。
黄花观中的道士们,皆戴着石质面具,百眼魔君告诉靡道人,若想修行,就必须断绝世俗因果,戴上石面,了却尘缘。
靡道人犹豫不定,但他早已厌倦了尘世的纷扰,最终决定拜师学艺,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那就只能加入他们,让自己变得强大。
此后,他痛下决心在修行的路上一往无前,为了追求力量,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不久前,他修为有成,询问师父是否成仙捷径,百眼魔君告诉他:“紫云山中有种异虫,名琴螂。生食其卵,便可飞升成仙……”
靡道人知道百眼魔君不安好心,但依然带着一批同门来到了紫云山,直至今日。
“所以你才会来到这里!”四妹听到这里,不禁有些愤怒,“你明知道那琴螂虫卵的危害,竟然还带着这么多同门来到这里送死!”
靡道人神色淡然,说道:“没错。我告诉他们,这里有成仙的机缘。他们信了,便跟我来了。”
“你……”四妹气得说不出话来。
文超看着靡道人,沉声说道:“百眼魔君骗你的。他所说的羽化飞升,真相是羽化成虫!
那些生食琴螂虫卵的人,最终都会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虫妖,最终成为天庭炼丹的材料!”
“这背后还和天庭有关?”
红依一脸疑惑地看着文超。
四妹见状,便将黄花观羽化飞升的骗局,以及天庭将盘丝岭作为养殖场的真相告诉了红依。
红依听完,顿时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竟然……竟然是这样!天庭……天庭怎么能如此残忍!”
而靡道人听完四妹的介绍,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容。
“此事我早已知晓。”靡道人淡淡地说道,“红尘苦海,众生皆在其中挣扎。人也罢,仙也罢,妖也罢,又有何区别呢?
不过是换了一种活法罢了,变成虫又如何?至少拥有了力量,不用再任人宰割。
况且做人如此痛苦,做一只没有烦恼的虫子,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他看向文超,目光中带着一丝狂热:
“猴居士你一路行来,想必也从我那些个师兄师弟们的身上收获了不少琴螂虫卵吧,不如给我一个如何?”
“什么?”
文超闻言一愣,这家伙怕是已经疯了。
“你疯了!”四妹怒斥道,“那东西吃下去,你就不再是你了!你会变成怪物的!”
“怪物?”靡道人自嘲地笑了笑,“我早就已经是个怪物了,在这吃人的世界里,不变成怪物,又如何能活下去?”
“糜道长,你何必如此想不开?”红依也开口相劝。
但靡道人依旧坚持,道:“我受够了软弱,受够了任人摆布的日子。只要能变强,变成什么又有何妨?”
众人还想再劝,可靡道人却摆了摆手,态度坚决:“多谢诸位的好意,不用再劝我了,我意已决,今日若不能成仙,便成魔,亦或是成虫,都无所谓。”
四妹见状,气得不行,从怀中取出之前收集的一颗琴螂虫卵,狠狠地扔了过去:
“既然你执意要寻死,那我就成全你!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莫要后悔!”
靡道人伸手接住那颗还在跳动的虫卵,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紧紧握着那颗虫卵,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多谢四姑娘!”靡道人对着四妹深深一揖,随即目光狂热地看着手中的虫卵,“好!好!好!正是它!这般妖物,果然诡状异形,正合我意!”
说罢,他在众人震惊与叹息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颗还在跳动的琴螂虫卵塞进了嘴里,生生吞了下去。
“咕咚。”
一声轻响,虫卵入腹。
没过多久,靡道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皮肤开始迅速龟裂,青黑色的血管在皮下疯狂蠕动,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狂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却变得越来越嘶哑,越来越不像人声。
他的身体迅速膨胀,头部膨大成臃肿的扁头肉虫状,表层布满褶皱与黏液般的肌理,数根黝黑的虫足从颅侧扭曲探出,如枯藤般垂晃,
原本的人脸被虫化组织吞噬,只余下模糊的眼窝与狰狞的口器轮廓。
脖颈处的虫甲与肉身粘连,暗褐色的肌理间还嵌着原本道袍的金边纹饰,
青灰色道袍裹着鼓胀的虫化躯体,衣角边缘被虫液浸得发暗,人与虫的特征扭曲糅合,透着令人悚然的诡异。
最终,他化为了一只体型比寻常羽虫士更大、更狰狞的虫妖。
“吼!”
靡道人——不,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虫妖了,他对着文超三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卷起一阵腥风,疯狂地扑了上来。
“唉,又疯了一个,百眼魔君真是害人不浅!”
文超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手中的昆棍·蛛仙却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靡道人,文超没有留手,昆棍·蛛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他虫妖化的头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