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虫妖化后的靡道人,文超心里虽稍有惋惜,但丝毫没有手软。
“砰!”
一声巨响,靡道人的虫妖脑袋瞬间炸裂,绿色的浆液四溅,异化后的身躯抽搐了几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看着靡道人虫妖化后的尸体,三人都沉默不语。
这个曾经在盘丝洞虫窟中凭借智慧与勇气逃生的少年,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捉弄,沦为了欲望的牺牲品。
他从一个一心报仇的少年,到一个在虫窟中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再到一个对尘世绝望、最终选择自我毁灭的修道者。
靡道人的一生,充满了悲剧与无奈。
红依与四妹点了点头,三人收拾好心情,离开了这充满了悲剧色彩的落花庄,向着紫云山的顶峰进发。
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悲剧与阴谋,在等待着他们。
……
文超三人离开了那充满了悲凉与血腥气的落花庄,脚下的山路愈发陡峭。
沿着红依指引的方向,三人顺着一条石阶小路拾级而上。
山路愈发崎岖难行,两侧的林木已变得极为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与枯黄的野草。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变得稀薄而冷冽,石阶两侧的景致也渐渐变得奇异起来,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尊公鸡雕像。
这些雕像造型古朴,昂首引颈,似在啼鸣,只是经历了岁月的侵蚀与妖气的浸染,原本鲜艳的色彩早已剥落,只剩下灰暗的石质,透着一股死寂的沧桑。
四妹打量着这些公鸡雕像,好奇的问道:“红依姐姐,这些雕像是干什么用的?”
“这些……都是夫君昔日的护法神像。”红依看着那些公鸡雕像,声音哽咽,“那时我们隐居于此,他为了不受外界打扰,便以此法护佑这一方水土,不想如今却成了这般光景。”
文超的目光扫过这些雕像,这些神像虽然破败,但那股子昂首向天,金鸡破晓的傲气犹在,显然是昴日星官全盛时期的手笔。
“快到了,过了前面那个隘口,便是巢云顶。”
红依的声音有些颤抖,既带着即将面对现实的忐忑,又有着对未知的恐惧。
文超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云雾翻腾,一座孤绝的山巅仿佛悬浮于云海之上。
不多时,三人终于踏上了此行的最后一站——巢云顶。
巢云顶的景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峭拔与荒寂。
到处都是嶙峋突兀的黑褐色巨石,岩层纹理粗糙如刀削斧劈,杂乱堆叠出险峻的崖岸,仿佛是一头头匍匐的巨兽,在此沉睡了万古。
石缝间,生着枯黄的杂草,在冷冽的山风中瑟瑟发抖。
几株枯树虬枝扭曲,焦黑的枝干向空中痛苦地伸展,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仅余几簇橙红的秋叶挂在枝头,在灰暗的天地间添了几分触目惊心的萧瑟。
远处的青峰隐在漫开的云雾里,峰峦轮廓朦胧,似真似幻。
脚下的石径被云雾半遮,整座山巅仿佛悬在云海之上,高不可攀。
然而,最让文超三人感到震撼与诡异的,却是那座盘踞在山巅中央的破败庙宇,以及庙宇之上的东西。
那是一座由血肉组成的巢穴。
无数道半透明的丝线,如同天地之经纬,从天际垂落至山顶,又汇聚于这血肉巢穴之上,将其死死钉在破败的庙宇废墟之中。
这处血肉巢穴盘踞在嶙峋的石崖之间,整体呈现出一种膨隆的肉囊形态。
表层的肌理如腐肉般松弛堆叠,泛着暗红与灰紫的诡异色泽,部分区域还透着淡青的瘀斑,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微微起伏,像一颗搏动的巨型心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无数枯黑扭曲的藤蔓,如枷锁般缠绕着血巢,粗粝的枝蔓深深嵌进肉壁,与血肉粘连在一起,每一次蠕动,都仿佛在撕裂着什么。
血巢周围的石崖森冷陡峭,光线从崖顶的缝隙间斜透进来,落在肉巢的褶皱上,让这团畸怪的血肉更显黏腻可怖,仿佛内里正孕育着足以撕裂天地的妖物,死寂中藏着令人心悸的搏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四妹看着这可怖的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虽是蜘蛛精,见惯了虫豸,但这般将血肉与建筑、自然强行融合的景象,还是让她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红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盯着那血肉巢穴,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她能从那血巢中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夫君,此刻却又变得如此陌生与恐怖。
“夫君……是你吗?夫君!”
红依泣不成声,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昔日威风凛凛、一声啼鸣便能震慑天下万虫的天上星官,如今已经被百眼魔君利用从昆仑获取的原始琴螂仙卵,硬生生转换为了一头失去理智的魔物——晦月魔君。
“红依夫人,做好心理准备。”文超沉声道,“这就是百眼魔君的阴谋,他不仅要报当年西行之仇,还要将昴日星官炼化为他的傀儡。”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闯入的气息,又或许是红依那撕心裂肺的呼唤起了作用,原本只有略微动静的血巢开始剧烈震动,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般疯狂跳动起来。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敲在众人心头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