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过后，朱棡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环顾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以及那些被俘虏，跪在雪地里发抖的元军降卒。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
“去北元大营搜查一遍。”
“但凡是活着的，无论男女老幼，一律补刀。”
“我大明，不留任何一个元人。”
冰冷的声音，让周围的亲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常遇春和蓝玉对视一眼，却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都清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末将遵命！”
金陵，奉天殿。
早朝已经接近尾声，大臣们一个个哈欠连天，眼巴巴地盼着朱元璋宣布退朝。
就在这时，一名禁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嘶哑而亢奋。
“八百里加急！”
“北征大捷！”
轰！
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大臣的瞌睡虫，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望向那个手捧战报的禁卫。
龙椅之上，朱元璋那原本有些慵懒的身躯，猛地坐直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过。
“呈上来！”
太监小碎步跑下台阶，接过战报，又恭恭敬敬地递到朱元璋的御案前。
朱元璋却没有自己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最后落在了丞相胡惟庸的身上。
“胡惟庸，你来念。”
“遵旨。”
胡惟庸走出队列，双手接过战报，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展开。
当他看清战报上那一行行字迹时，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高声宣读。
“启奏陛下！”
“我大明北征大军，于捕鱼儿海，与元庭主力决战！”
“此役，常大帅斩杀元军太尉扩廓帖木儿！”
“晋王殿下朱棡，亲率神机营，阵斩北元皇帝爱猷识理达腊！”
“元庭主力，十不存一！”
“大捷！”
当“大捷”两个字从胡惟庸口中吐出时，所有大臣都愣住了。
斩了扩廓帖木儿？还斩了北元皇帝？
这何止是大捷啊！
这简直就是把北元的老窝给一锅端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大明万年！”
“陛下万年！”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覆灭元庭，此乃不世之功啊！”
大臣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激动地跪倒在地，高声祝贺。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豪迈与快意。
“好！”
“好！”
“好一个咱的好三郎！”
他连说三个好字，龙袍下的身躯，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多少年了。
从他一介布衣起兵，到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那个盘踞在中原上空近百年的阴影，始终没有彻底散去。
而今天，这个阴影，终于被他的儿子，亲手撕得粉碎。
朱元璋胸中豪情激荡，他大手一挥，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传朕旨意！”
“将此捷报，昭告天下！”
“让咱大明所有的子民，都跟着朕，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消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金陵城传向四面八方。
当元庭覆灭，北元皇帝被晋王殿下阵斩的消息传遍天下时，整个大明都沸腾了。
无数百姓冲上街头，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庆祝胜利。
酒馆里，说书先生将捕鱼儿海之战，演绎得神乎其神。
朱棡的名字，在一遍又一遍的传颂中，被不断神化。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尊贵的晋王殿下。
他成了大明帝国的守护神。
甚至在一些村落里，已经有百姓自发地为他竖起了长生牌位，日夜香火供奉。
数月之后，金陵城。
宽阔的青石主道，被热情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街道的尽头。
来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铿锵韵律。
一面“晋”字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紧随其后的，是身披玄甲，气势沉凝的背嵬军将士。
他们身上的煞气，仿佛还带着捕鱼儿海的冰冷水汽，让周围喧闹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一道身影骑在神骏的战马之上，不疾不徐。
正是晋王，朱棡。
他今日未着王袍，只穿了一身寻常的武将铠甲，却难掩其尊贵。
“晋王殿下千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条长街。
“晋王殿下！”
“大明的守护神啊！”
无数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眼神狂热，神情激动。
鲜花、果品，甚至还有人将自家的手帕，都奋力地抛向道路中央。
朱棡端坐马上，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庞。
他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甚至，隐隐超越了那个高居龙椅之上的男人。
御书房。
朱元璋换下了一身龙袍，穿着寻常的棉布常服，看起来更像一个寻常的老农。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老三，坐。”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父皇。”
朱棡依言坐下，身姿笔挺。
父子二人，一时无言。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神机营，练得如何了？”
他问的，正是那支在捕鱼儿海一战定乾坤的神秘部队。
朱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回父皇，神机营的试炼，远超儿臣预期。”
“哦？”
朱元璋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你仔细说说。”
朱棡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战场。
他没有描述将士们如何英勇，也没有说战术如何精妙。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陈述着事实。
“开战之初，儿臣命神机营于高坡列阵。”
“三轮齐射。”
“北元前锋大营，便已化为一片火海。”
“那些所谓的精锐骑兵，在天雷般的轰鸣之下，人马俱碎，血肉横飞。”
“甚至没能冲到我军阵前三百步。”
朱棡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粗重。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无数火球从天而降，营帐在燃烧，曾经纵横草原的勇士，被轻易地撕成碎片。
“好！”
朱元璋一拍大腿，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
“这才是我大明的军队该有的样子！”
他站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也太诱人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棡。
“这支神机营，朕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