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看皇帝一眼,猛地调转马头,发出了怒吼。
“黄金家族的勇士们!随我来!”
他高举弯刀,毅然决然地朝着鬼神骑火力最猛的地方,发起了冲锋。
他要用自己的死,为皇帝换取一线生机。
爱猷识理达腊嘴唇颤抖,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王保保”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位为黄金家族奋战一生的名将了。
“走!快走!”
亲卫们架着失魂落魄的皇帝,朝着西边,拼死冲杀出去。
“想跑?”
常遇春冷哼一声,他早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蓝玉!”
“末将在!”
蓝玉催马上前,脸上是嗜血的兴奋。
“带五千人追上去!”
常遇春的声音冷得像冰。
“死活不论!别让他跑了!”
“得令!”
蓝玉大笑一声,带着五千骑兵,朝着爱猷识理达腊逃跑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排完追击,常遇春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那个朝着自己冲来的身影上。
扩廓帖木儿。
这个让他都感到棘手的老对手。
今天,就是一切的终结。
常遇春双腿一夹马腹,独自一人,迎着扩廓帖木儿冲了过去。
两匹战马在雪原上交错而过。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扩廓帖木儿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仅仅一个回合,高下立判。
但他没有退缩,再次拨马冲锋。
常遇春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丈八马槊,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当啷!”
一声脆响。
扩廓帖木儿手中那柄陪伴他南征北战的百炼弯刀,应声而断。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刃。
凉意划过他的脖颈。
扩廓帖木儿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看到了那匹依旧在向前奔跑的战马。
草原最后的雄鹰,陨落了。
随着扩廓帖木儿的首级被常遇春高高挑起,残余的北元士卒,也彻底崩塌了。
他们怪叫着,扔掉武器,四散奔逃。
明军的铁骑,在后面展开了无情的追杀。
这场捕鱼儿海之战,至此,已经接近尾声。
另一边。
朱棡正带着自己的亲卫,心急火燎地朝着主战场的方向赶路。
听着远处传来的震天杀声,他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这么大的功劳,可不能全让常大帅他们给抢了。
“殿下!前面有溃兵!”
一名斥候飞马回报。
朱棡精神一振,连忙向前望去。
只见一支千余人的骑兵,正慌不择路地朝着他们这边逃窜而来。
为首一人,虽然盔歪甲斜,狼狈不堪,但身上那件黄色袍服,在雪地里依旧扎眼。
朱棡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使劲揉了揉。
卧槽?那不是北元小皇帝爱猷识理达腊吗?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天大的馅饼,就这么精准地砸自己脸上了?
朱棡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吼了出来。
“神机营!给老子射!”
跟在他身后的将士们,迅速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根本不用瞄准。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正在亡命奔逃的北元皇帝亲卫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坠马。
爱猷识理达腊呆住了。
他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明军,脸上最后的血色也消失了。
朱棡可没兴趣欣赏他的表情。
他一催胯下战马,冲了过去。
手中的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颗戴着金冠的头颅,冲天而起。
爱猷识理达腊的无头尸身,重重地摔落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猩红。
朱棡勒住战马,俯身,一把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抄在手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大元,亡了。
蓝玉催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晋王殿下朱棡,一手拎着一颗滴血的头颅,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马鞍上。
他身后的雪地,躺着上百具尸体。
那明黄色的袍服,在血色中格外刺眼。
蓝玉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奉常大帅之命,率领五千精骑追击北元小皇帝。
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颤抖。
“末将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朱棡闻声,这才将目光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上移开。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蓝玉,随手将爱猷识理达腊的脑袋扔了过去。
“起来吧。”
“多大点事儿。”
蓝玉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头颅,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可是北元皇帝的首级啊。
天大的功劳。
就这么扔过来了?
朱棡却没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淡淡地问道。
“正面战场怎么样了?”
蓝玉连忙回神,恭敬地答道。
“回殿下,常大帅亲自出手,那扩廓帖木儿想必已经授首。”
“主力大军也已将元军残部团团围住,全歼只是时间问题。”
朱棡点了点头。
“走,回去看看。”
他调转马头,朝着主战场的方向行去,似乎刚才只是随手宰了一只鸡。
蓝玉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头颅,心中五味杂陈。
他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将头颅挂在马鞍上,带着部队跟了上去。
当朱棡与蓝玉返回正面战场时,这里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放眼望去,整个捕鱼儿海的冰面与岸边,都铺满了尸体。
明军的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将一面面北元的旗帜踩在脚下,发出阵阵欢呼。
常遇春正站在一处高坡上,手中那杆丈八马槊的槊锋,还在向下滴着血。
他的脚下,躺着扩廓帖木儿的无头尸身。
看到朱棡过来,常遇春那张满是煞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殿下,你那鬼神骑,当真好用!”
“隔着百十步远,一轮齐射,俺老常的先锋营都没反应过来,对面的鞑子就倒了一片。”
常遇春的语气里满是赞叹。
他戎马一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犀利的远程兵器。
朱棡笑了笑,将马鞍上另一颗头颅提了起来。
“常大帅,幸不辱命。”
常遇春的目光落在那颗戴着金冠的头颅上,呼吸猛地一滞。
他纵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不休。
“好!”
“好一个晋王殿下!”
“经此一役,蒙元国祚,自此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