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你此番就藩北平,任务艰巨。”
“北境虽定,但残元势力与草原诸部,仍是心腹大患。”
“这支神机营,你带走。”
“让他们,成为你镇守国门的利剑!”
朱元璋的话,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信任,更是一个帝王对边疆统帅的放权。
朱棡起身,躬身行礼。
“儿臣,谢父皇隆恩!”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
“京师乃国之根本,亦不可无此利器拱卫。”
“朕命你,在离京之前,再为朕组建一支神机营,作为京营的一部分。”
“所需钱粮、军械、工匠,朕都给你。”
“人,也由你亲自挑选。”
朱元璋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既要用神机营镇守边疆,也要把这股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一份。
“儿臣,遵旨。”
朱棡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应了下来。
只是在他的眼底深处,一抹谁也无法察觉的精光,一闪而逝。
再组建一支神机营?
这正合他意。
他手中那五千背嵬军,可不仅仅是精锐的战士。
他们的战魂,经过系统的淬炼,早已成了他可以动用的特殊力量。
将这些忠诚不二的战魂,与新组建的京营神机营士兵融合
届时,这支名义上拱卫京师的军队,实际上,将只会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大明朝堂,在经历了北伐大捷的狂喜之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一日,早朝之后。
朱元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突然。
“砰!”
一本奏折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混账!”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涨得一片通红。
一旁的太监和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恰好此时,朱棡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副场景,眉头微微一皱。
“父皇,何事动怒?”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展开一看。
奏折的内容很简单。
凤阳县,有一千多名正在服徭役的民夫,聚众造反,打伤了官差,占据了工地。
凤阳。
朱元璋的老家。
朱棡瞬间明白了自己父皇为何如此震怒。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只是
朱棡的眼中,却闪过疑惑。
一千多徭役造反?
这事儿透着古怪。
要知道,如今的大明,刚刚取得不世之功,国威鼎盛,民心所向。
百姓的日子虽然谈不上多富裕,但比起元末的乱世,已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他父皇朱元璋,最是痛恨贪官污吏,对百姓的疾苦也最为上心。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想不开去造反?
还是在他的龙兴之地。
“一群刁民!忘恩负义的刁民!”
朱元璋的怒吼声,还在殿内回荡。
“朕让他们去修筑皇陵,那是他们的福分!他们竟然还敢造反!”
“朕要诛了他们九族!”
看着暴怒中的朱元璋,朱棡却异常冷静。
他缓缓开口。
“父皇,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朱元璋猛地转头,怒视着他。
“怎么不简单?白纸黑字写着,他们造反了!”
朱棡将奏折放到御案上,不急不缓地说道。
“父皇,百姓是最淳朴的。”
“只要有一口饭吃,有一条活路,他们就绝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冒险。”
“一千多人同时造反,若说背后没有缘由,儿臣不信。”
朱元璋的怒火,在朱棡平静的话语中,稍稍降下了一些。
他喘着粗气,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朱棡继续分析。
“徭役之事,最易滋生事端。”
“要么,是监工的官差将他们不当人看,肆意打骂虐待。”
“要么,就是有人层层克扣,本该发到他们手里的粮饷,被贪墨一空。”
“饿着肚子,还要干着最累的活,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换做是谁,都会被逼上绝路。”
朱棡的话,让朱元璋冷静了下来。
他出身底层,自然知道这些民夫的苦。
只是称帝日久,有时会忘了,自己制定的善政,在
他重新坐回龙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真如朱棡所说,那这件事,比民夫造反本身,还要恶劣百倍。
“传旨!”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刺骨。
“将那造反的头领,给朕押到金陵来!”
“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审问!”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次日,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朱棡站在武将队列的前方,神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
“带人犯!”
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沉重的铁链拖拽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两名衣衫褴褛、浑身布满伤痕的汉子,被锦衣卫押了上来。
他们虽然被镣铐锁着,身形消瘦,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这便是凤阳民夫造反的头领,黄纲与高峰。
两人被重重地按跪在地。
可他们的头,却倔强地昂着,目光直视着龙椅上那个掌控天下人生死的帝王。
这副模样,让殿内不少大臣都皱起了眉头。
死到临头,竟还敢如此无礼。
朱元璋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
“黄纲,高峰。”
“你们可知罪?”
黄纲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朱元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罪?”
“我们有什么罪?”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放肆!”
“大胆刁民,竟敢在陛
一名御史立刻站了出来,厉声呵斥。
黄纲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朱元璋的脸上。
朱元璋抬了抬手,制止了御史的呵斥。
他盯着黄纲,一字一句地问道。
“想活下去,就可以聚众造反?”
“就可以打伤官差,对抗朝廷?”
“朕给你们活路,你们自己不走,偏要走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