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军权、财权、人事任免大权,依旧牢牢掌握在龙椅上那位的手里。
还有那位看似闲散,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搅动风云的燕王,朱棡。
这一日,早朝刚过。
朱元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朱棡和朱标照例在一旁陪侍。
突然,朱元璋拿起一份来自北平都司的加急奏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砰!”
他一掌拍在御案上,紫檀木打造的桌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混账东西!”
“欺人太甚!”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御书房。
朱标和朱棡心中一惊,连忙上前。
“父皇,何事动怒?”
朱元璋将手中的奏报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们自己看!”
朱棡弯腰捡起奏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奏报的内容很简单。
一支由大明官方组织的,前往草原进行贸易的商队,在归途之中,遭遇了一伙蒙元余孽的袭击。
商队护卫三百余人,全军覆没。
价值数十万两白银的货物,包括牛羊、皮毛、药材,被劫掠一空。
更可恨的是,那伙蒙元余孽在得手之后,还将所有商队伙计的头颅砍下,筑成了一座京观。
并在旁边用汉文刻下了一行狂妄至极的大字。
“南人孱弱,财富归于强者!”
“岂有此理!”
朱标看完,也是气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劫掠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整个大明王朝的羞辱!
朱棡的脸色,同样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他缓缓将奏报道重新放回桌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
“父皇。”
他抬起头,直视着朱元璋燃烧着怒火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打吧。”
“狠狠地打。”
“不把他们打残,不把他们打怕,他们就永远记不住疼。”
朱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甚至,可以灭其族,绝其种!”
“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他们永远不能碰的。”
此言一出,连盛怒中的朱元璋都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第四个儿子。
他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朱棡,骨子里竟藏着如此凛冽的杀伐之气。
朱标眉头紧锁。
“四弟,此举是否太过”
“大哥。”
朱棡打断了他。
“对付豺狼,怀柔是没有用的。”
“你对他仁慈,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下一次会更凶狠地扑上来咬你一口。”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比他更狠的手段,一次性把他彻底打服。
“打到他一听到我大明的名号,就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朱元璋看着朱棡,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赞许所取代。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咱朱元璋的儿子,就该有这样的霸气!
“好!”
朱元璋重重一点头。
“就依你所言!”
“咱要让草原上所有人都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他目光如炬,扫向朱棡。
“棡儿,你说,这一仗,该派谁去?”
朱棡胸有成竹,显然早已盘算过。
他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大舆图前,伸手指向北方的广袤草原。
“父皇,儿臣以为,当兵分两路。”
“第一路,命魏国公徐达为主帅,征虏左副将军邓愈为副将,率京营精锐十万,出雁门关,直捣黄龙,扫荡其王庭部落。”
徐达,是他的岳父,也是大明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用兵稳重,谋而后动。
有他坐镇,北路军万无一失。
“第二路,”
朱棡的手指顺着舆图向西滑动,点在了河西走廊的位置。
“命信国公汤和为主帅,曹国公李文忠为副将。
同样率兵十万,出河西走廊,横扫西域,断其后路。”
汤和、李文忠,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足以独当一面。
朱元璋看着舆图,眼神越来越亮。
两路大军,一北一西,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要将那片草原上的蒙元余孽彻底夹碎。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朱棡似乎看出了朱元璋的满意,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手指继续向西,最终停在了一个被群山与沙漠环绕的国度上。
“父皇,这还不是全部。”
“儿臣建议,两路大军在完成清扫任务后,不必急于班师回朝。”
“他们可以在这里汇合。”
朱棡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察合台汗国”这四个字上。
“拿下此国,彻底打通我大明西向的商路!”
“从此以后,西域的财富,将源源不断地流入我大明!”
朱元璋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舆图上那个陌生的名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好大的胃口!
好一个惊天动地的战略!
他原本只想教训一下那些不知死活的草原豺狼,出一口恶气。
可朱棡的计划,却是在复仇的同时,还要为大明开辟出一个全新的,通往财富与荣耀的黄金通道!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朱元璋缓缓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光芒,炽热得仿佛要将整张舆图点燃。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与自豪。
“好!”
“好一个‘虽远必诛’!”
“就这么办!”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
沉寂已久的大明王朝,即将向整个草原,亮出它锋利的獠牙。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这股席卷天下的雄心,就被一桩突如其来的家事搅得粉碎。
“混账东西!”
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朱元璋在御案后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翻飞,。
他脚下的金砖地面,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御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正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就在昨天,晋王朱棣,失踪了。
整个应天府被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却一无所获。
直到刚才,锦衣卫才终于传回了消息。
朱棡站在一旁,神色倒是平静,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也并不轻松。
他看着暴怒中的父亲,没有立刻开口。
他知道,此刻的朱元璋,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人呢?!”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住地上的锦衣卫。
“给咱说!那个逆子,现在在哪儿!”
锦衣卫指挥使的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声音都带着颤音。
“回回禀陛下。”
“晋王殿下他他”
“说!”
朱元璋又是一声爆喝。
“晋王殿下他他混进了魏国公的大军里,现在现在应该已经快到雁门关了。”
锦衣卫说完,便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不敢再多言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