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堇诞生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以坎特洛特为中心,向着整个世界扩散开去。每一个种族,每一个国度,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感知着这份震动。
黑月这次没有大张旗鼓的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只是平静的将这份喜悦传递到了每个领袖面前。
他并不打算将自己女儿的出生当作一场政治秀。
龙王,额不对,他现在已经不是龙王了。
代理龙王火炬是第一个收到这个消息的,前来送信的使者依旧是他曾经见过一面的独角兽——群星闪耀。
群星闪耀抵达龙之域的时候,火炬正趴在一处山顶上晒太阳。而他的到来也是成功驱散了火炬困意。
“嗯?又是你?你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嗷……”
卸下龙王责任的火炬仿佛一瞬间就从曾经那个叱诧风云的传奇龙王变成了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头,不过这只是表象。
如果你真的以为眼前的巨龙失去了曾经的气势,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群星闪耀,火炬大人,我的名字是群星闪耀。”
“哦对!群星闪耀!就是这个名字。我记得你上次来到我这里好像还和我族群里的小家伙们打了一架对吧。”
在听到群星闪耀的名字后,火炬也是很快就想起了曾经那段记忆。
群星闪耀这家伙当初也是像今天一样来给龙王传递消息,不过那时候的龙族对小马利亚的态度还没有像今天一样改善,初来乍到的群星闪耀直接就和几个找茬的龙族打了起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火炬大人,这次我来到这里是想向您分享一件大喜事。”
“哦?大喜事?能有什么大喜事?”
打第一次见面火炬就知道群星闪耀这匹独角兽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小马,而在他口中能被称为大喜事的事情肯定不一般,火炬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群星闪耀也不废话,直接就把月堇诞生前前后后的事情告诉给了火炬。
“喔!!这可真是个大喜事啊!”
由于火炬自己与黑月的关系再加上龙之域与小马利亚日益升温的“感情”,这就导致火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反应真的是欣喜,而不是因小马利亚有了新的接任者产生的忧愁。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月堇这小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我这个做长辈的肯定要给这小家伙准备一份大礼啊!”
这下火炬彻底不困了,甚至现在就想命令长老们从藏宝库里挑点极品宝贝给月堇送过去。
“月堇殿下是昨天早上那会儿出生的,然后第二天黑月大人就让我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您。”
“哟,算黑月这小子有点良心,那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有的。黑月大人还说要在一个月后为月堇殿下举行满月仪式和公主加冕仪式,届时会有更正式的邀请函送到您的手上。”
“所以,我这算是?”
“亲属间的特殊通知。”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事我记下了,等我到时候见到小月堇,我一定要教她叫我一声火炬爷爷!”
……………………
布里兹山谷,月堇诞生后的第三天。
消息是随风而来的。
一位在此地巡逻的来自苍天军团的连长亲口告诉给布里兹们的。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整个山谷的布里兹们都知道了。
当海风将族人们聚集到一起时,大家已经开始讨论该送些什么样的礼物了。
布里兹一族不产宝石,没有稀罕的魔法物品,最值钱的东西或许就是那些他们携带的花粉和酿造的花蜜了。
“要不,送花种吧?”
一只年轻的布里兹小声说着。
海风没说话,只是沉默的飞回自己的树屋,从最底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深褐色的种子,表面流淌着天然的金色纹路。
“这是?永恒花种?!”(作者自己编的)
认识此物的布里兹在见到此物后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过于贵重?”
海风抬眼看向出声的族人,原本平静的双眼瞬间变的严肃,
“你们可别忘了,要是没有黑月大人的庇护,我们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在这个世界上活动吗?没有黑月大人的庇护,我们能在没有那愚蠢微风的情况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仔细想想吧!到底是花种重要还是我们如今的生活重要!”
布里兹们变的安静,看样子似乎不会再有反对的声音了。
“包起来。”
海风说,
“用我们这里最好的绸缎,再写封信,就说——布里兹永远都记得这份自由。
……………………
牦牦斯坦,麒麟树林,月堇诞生后的第四天。
这两个族群是同时收到这个消息的。
而两个族群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也是截然不同。
牦牛王子卢瑟福,那位正在友谊学校就读的年轻牦牛,他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星光熠熠主任!我要请假!必须请假!”
他厚重的蹄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月堇公主出生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要回牦牦斯坦取贺礼!”
星光熠熠看着这个激动得毛发都竖起来的学生,忍不住笑了,
“批准了。但记得按时回来,你的战争史论文还没交呢。”
牦牦斯坦的祝福朴实而厚重:一整块未经雕琢的雪山心玉(同样是作者编的),据说能在最黑暗的夜晚发出指引归途的光。
附言很简单:“牦牛记得朋友。永远。”
相较于牦牦斯坦那几乎扑面而来的热情,麒麟们的祝福就显得格外优雅。
先前在联盟大会的时候黑月就曾跟麒麟一族的族长——雨晴说过,他会帮助麒麟们解决目前所遇到的困难。
而黑月也在后续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一只却魔军团小队加上数名资深医生入驻了麒麟的领地,并在与一匹名叫秋烨的麒麟交流后,成功解决了困扰麒麟们许久的问题。秋烨也因此代表麒麟一族进入了友谊学校。
“我们是不是应该送点礼物?”
“这还用问?那肯定是得送啊。”
“可送什么好呢?”
平时生活清心寡欲的麒麟们一时间犯了难,他们的情况和布里兹差不多,深居简出的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积攒起来的财物。平日里他们之间互相赠送过的礼物也不过是一些美丽的花朵或者食物什么的,可这种礼物用在如今这种场合很明显不太合适。
“不用瞎想了,我已经想好要送什么了。”
说出此话的正是麒麟一族的族长雨晴。
只见她在说完后,当着族人们的面取出了一个造型古朴但一眼看上去就不自觉感到静心的项链。
“这个项链,象征着我们对小公主最诚挚的祝福,愿她永远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
狮鹫峭壁这边,消息来得有点晚。
送信的苍天军团飞马在峭壁外盘旋了好几圈——下面三伙狮鹫正在打群架,为了抢什么运输合同。
飞马瞅准空档,把信筒扔给一个靠在岩壁上看热闹的老狮鹫。
老狮鹫独眼,翅膀上有道很深的疤。
他接住信筒,用爪子撬开,扫了眼。
“小马公主?”
他哼了一声,把信纸揉成团,想想又展开。
旁边年轻点的狮鹫凑过来,
“啥事?”
“不关你事。”
独眼把信纸塞进羽毛里,
“打架打完了?打完了去把东边岩洞扫扫,落一地毛。”
年轻狮鹫悻悻走了。
独眼这才把信纸又拿出来,就着夕阳的余光照了照。
黑月的女儿。
他想起吉尔达——那丫头去年回来过一次,说在学校“还行”。
佳乐斯更小,信里总提小马老师多好多好。
但狮鹫……狮鹫早就不是当年的狮鹫了。
宝物丢了,首领没了,现在就是一盘散沙,谁给钱给谁干活。
独眼盯着信纸上“月堇”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进后面山洞。
山洞深处堆着些旧箱子,他翻找半天,拖出一套积满灰尘的铠甲。
铠甲很旧了,金属表面还有划痕,但基本完整。
狮鹫的传统样式,胸口原本该嵌宝石的地方空着。
他找了块破布,慢慢擦护甲上的灰。
“送过去。”
他自言自语,
“不是讨好。就是……告诉他们,狮鹫还没忘光。”
……………………
阿比西尼亚的王宫里,猫猫王正喝早茶。
外交大臣把报告递上来时,他正用小勺子搅着杯里的牛奶。
读完,他把报告放一边,继续搅。
“陛下?”
大臣试探着问。
“送份礼。”
猫猫王说,声音很平静,
“库房里那套翡翠首饰,去年从斑马族换来的那个。包好看点。”
“措辞方面……”
“措辞你们定。”
猫猫王放下勺子,
“就写……祝贺小马利亚公主诞生,愿她健康成长。标准格式就行。”
大臣松了口气,退下了。
猫猫王独自坐在长桌前。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能看见下面空荡荡的街道上刚刚熄灭的电气路灯,还有广场那座不用魔法就能报时的钟塔。
他讨厌魔法,从小就讨厌。
那些发光的东西,那些凭空变出物体的把戏,那些……不靠努力、只靠天赋就能得到一切的生物。
小马利亚就是魔法堆出来的国家。
但黑月……黑月不一样。
那匹荒原影魔的力量是另一回事,更原始,更接近……力量本身。
上次联盟大会,自己被麒麟族长打败时,黑月就坐在观礼席上,没说话。
可猫猫王记得他的眼神。
不是嘲弄,不是同情,就是看着。像看一件工具,评估你还有没有用。
国王端起茶杯,手很稳,但茶水表面起了细微的波纹。
“公主……”
他轻声念,
“可笑。”
……………………
海马利亚的珊瑚宫殿里,诺沃女王正在听女儿天星公主的汇报。
天星公主话说到一半,传讯海螺忽然泛起柔光。她停住,看向母亲。
诺沃女王拿起海螺,贴在耳边。海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银溪。
“姑妈!出大事了!”
???
银溪急切的语气吓了诺沃女王一跳,
“怎么了孩子?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说。”
“是黑月大人!”
“黑月?黑月他怎么了?”
听到黑月的名字,诺沃女王脸上的表情陷入了凝滞,
“黑月大人他,他,他的女儿出生了!小公主的名字叫月堇,长的非常可爱,我还抱了一会儿呢。姑妈?喂?你有在听吗?”
这死孩子!
诺沃女王虽然有些恼火,但最终还是被银溪带来的消息给冲淡了。
“好了银溪,我知道了,为了奖励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等你们月考开始的时候我会去亲自给你加油的。”
诺沃女王在最后的加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月堇……”
诺沃女王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嘴角弯起来。
她把海螺传给塞天星公主,女儿听完,眼睛亮了。
宫殿里荡开轻轻的涟漪,侍女们低声交谈,水波里都是细碎的光。
“风暴大王……”
诺沃女王望向宫殿穹顶之外,那里是幽深的、望不到尽头的海,
“他死的那天,海马利亚的暗流……忽然就静了。”
她转身,从珍珠匣里取出一枚深蓝色海螺。
螺壳表面有天然的银色纹路,像海浪的痕迹。
“让使团送去这个。”
她说,
“再带句话……‘海有海的节奏,但永远欢迎新歌’。”
……………………
风暴帝国的重建区,临时指挥官正在帮修房顶。
那房子在当初被黑月的攻击亲自“装修”了一番,现在快修好了。
士兵跑过来,凑他耳边说了几句。
临时指挥官手一滑,瓦片差点掉下去。
“公主?”
他喃喃,从梯子上爬下来。周围几个帝国居民看过来,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点……别的。
这些年,小马利亚驻军没征税,没抢东西,就是帮忙重建。
起初居民们躲着走,后来慢慢敢凑近了看,再后来……会递碗水,或者塞个刚烤的面包。
“该送点什么吧?”
一个老居民小声说,搓着手,
“虽然咱这儿……没啥好东西。”
临时指挥官想了想,
“上次矿坑不是挖出几块风暴矿石?成色还行。”
“可那是要卖给斑马换粮食的——”
“先送一块。”
临时指挥官说,
“礼轻情意重。”
他顿了顿,看向北边——坎特洛特的方向,
老居民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那……挑块最透的?”
……………………
幻形族,地下王庭。
虫茧女王坐在她的王座上,表情晦暗不明。
幻形族的情报网络是最早一批得知消息的——毕竟他们“变成”医院工作人员太容易了。
“没有翅膀,没有角。”
她低声重复着情报中的关键句,
“外表像普通陆马…这怎么可能?”
她了解荒原影魔的力量,也了解天角兽的魔力。这样的结合,后代怎么可能…普通?
“女王,我们要行动吗?”
一名幻形灵军官问。
“行动?去送死吗?”
虫茧冷笑,
“黑月盯着我们呢。他给了我们‘生存的空间’,没给‘犯错的余地’。”
她站起身,下达命令,
“准备贺礼。用我们最好的伪装魔法,变成…就变成一束永远不会枯萎的幻光花吧。祝福词写得热情点,但别太肉麻。我们要表现得…驯服,但不过分卑微。”
既然已经低头了,那就……低得好看点吧。
她望向王庭顶端渗透下的微光,心中那个念头再次浮现:也许…这个看似普通的孩子,会是个变数?
……………………
坎特洛特这边,礼物堆成了小山。
牦牦斯坦的雪山心玉占了半个角落,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乳白光晕。
布里兹的永恒花种已经被黑月和紫悦放入了一个精美的花盆里,而就在夫妻俩将种子埋入土壤后的瞬间,这枚神奇的种子就以飞快的速度成长着,直到它的每片花瓣都凝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火炬送来的的龙焰余烬装在特制的防火匣里,隔着水晶盖都能感到暖意。
黑月一件件看过,最后停在幻形灵那束“花”前。
他看了几秒,伸蹄——不是碰花,而是轻轻拂过花束投在墙上的影子。
影子波动了一下,几缕极淡的绿丝从花束中飘出,消散在空气里。
紫悦从后面走来,
“怎么了?”
“没什么。”
黑月收回蹄子,
“虫茧还是老样子。”
“她送了礼,总比没送好。”
“是啊。”
黑月转身,搂住妻子,
“总比没送好。”
窗外,夜色渐深。
城堡里,月堇在摇篮中翻了个身,小蹄子无意识地抓握空气,像在抓住那些从世界各地飘来的、看不见的视线与期待。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世界已经因她的诞生,悄悄调整了姿态——有的向前迈了半步,有的收回爪子,有的在阴影里重新权衡。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