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主子马上就可以进宫为妃,自己也能飞黄腾达了。
吉祥一时有些得意忘形,忽略了掉在地上的信。
只要二姑娘入了宫,郡主算什么,郡主也得给姑娘行礼。
瞅着那封信交换成功,静华抿了抿唇,象是怕了似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哼,算了!饶了你这一次,下次遇见我,眼睛放亮些。”
看静华端着盆栽走远,吉祥轻轻“呸”了一声。
她正打算走,脚步蓦地停住,急忙转身,发现那封信安然无恙地躺在地上,才长舒一口气。
这封信关乎到她们主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不能有半分差池。
吉祥走远后,静华又悄悄折返回来,如影子般跟随上去。
她看着吉祥紧张兮兮地来到宫门外,与守卫交谈,递上信物。
守卫查验过扳指后,态度顿时躬敬了许多,让吉祥稍等,自己则拿着信匆匆入内。
整个过程顺利得出奇,让吉祥意想不到。
静华偷偷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直到看见那名守卫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出来,交给吉祥,又低声吩咐了几句。
吉祥接过锦盒,大转身离开宫门。
静华知道,信已经送到承德帝手中了,这才回韶光院复命。
三皇子府,书房。
傅淮之正在练字,贴身侍卫墨影无声走进,呈上一封信,“殿下,一个小乞丐送来的。”
傅淮之抬起头,瞥了那封信一眼,手上的动作未停。
“谁让他送的?”
沉香木桌案上,一块大理石文镇,压着一叠名贵又漂亮的金栗笺纸,最上面的一页纸上,赫然映着四个大字:隐而不发。
那四个字,遒劲有力,行云流水,尤其是最后一滴墨甩得大气磅礴,象是要飞出那张纸似的。
这锋芒毕露的字迹,和他清冷如仙的形象,倒是大相径庭。
“守门的说没看清人影,但信封上有沉府的标记。”
墨影答道。
傅淮之这才放下笔,接过信。
信封是普通的宣纸,上面只有五个字,字迹娟秀,不难看出是女子所写。
傅淮之拆开信,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渐渐蹙起。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三皇子殿下钧鉴,春日小宴一见,雪儿对殿下倾心不已,奈何身份悬殊,不敢表露。
近日府中变故,我处境艰难,唯愿殿下怜之。若蒙不弃,愿伺奉左右,解殿下弱冠之急。
没有落款,没有更多信息,但雪儿这两个字却异常醒目。
傅淮之放下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沉芊雪?当时春日小宴,他对她,确实有些好感。那女子容貌清雅,举止得体。
可父皇无缘无故,指她做了沉府二姑娘,而且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色欲。
沉芊雪在信中写了弱冠之急,是个心思通透的。
和父皇抢女人,他暂时还没这个胆子。
“殿下,可有不妥?”墨影问。
傅淮之将信递给他,“你看看。”
墨影看过信,也是一脸困惑,“这沉二姑娘为何突然向殿下表白?而且用这种方式?”
“是啊,为何?”傅淮之站起身,走到窗前,“若是真有意,大可通过正途。若是假意,目的又是什么?”
墨影想了想,“属下听说,沉府近来不太平。沉大姑娘被太后封为郡主,二姑娘似乎因此受到冷落。”
傅淮之转头看他:“继续说。”
“前几日,沉二姑娘被沉大小姐责罚,禁足院中,沉大人似乎也没有干涉。”
墨影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沉府下人间都在传,二姑娘失宠了。”
傅淮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她是想找个靠山?”
“恐怕是的。”
墨影点头,“只是属下不明白,她为何会选择殿下?若是想找靠山,二皇子不是更好?而且她竟然指出了您弱冠,将要娶妻一事。”
自家主子眼下得皇上器重,却不是储君有力人选。二皇子母族势力强大,相比之下,主子的优势并不明显。
“除非……”
傅淮之眼中闪过暗芒,“她不只是想要个靠山。”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那封信,“这封信送得蹊跷。如果真是沉芊雪所写,为何不署名,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如果是他人伪造,目的又是什么?”
墨影惊骇,“殿下的意思是?”
“两种可能。”
傅淮之也不是个傻的,分析道:“第一,这信是沉芊雪所写,她想投靠我,可有所顾忌,所以匿名送信试探。
第二,这信是他人伪造,想挑拨我和父皇的关系,或者想让我对沉芊雪产生兴趣。”
墨影皱眉不解,“谁会这么做?”
傅淮之脑海中浮现出一袭红衣,风华绝代的女子身影。
他让母妃去试探她,没想到弄巧成拙,她竟义正严辞地拒绝了母妃。
“沉府中,能让沉芊雪自乱阵脚的,只有一个人。”傅淮之缓缓道。
“永康郡主?”墨影惊讶,“可她为何要这么做?”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傅淮之将信收好,“你去查查沉府近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查查沉清妩和沉芊雪最近有没有其他动作。”
墨影出门后,傅淮之独自站在书房中,眼中闪过深思。
是夜。
沉清妩在摆弄着一株开得正好的山茶花。花瓣殷红,在烛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这是下午的时候,守门小厮送过来的,说是有人点名给她,但不知何人送的。
谁能匿名送花给她?
沉清妩想不出。
正在给花浇水的时候,屋顶上的瓦片,似乎微不可查地响了一声。
她身着月白色寝衣,外披一件淡青色薄绸长衫,乌发如瀑散在肩头,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屋顶的轻微响动只是错觉。
待那声音消失后,沉清妩扬唇,嘴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二日一早,她换了衣服,称要去寺庙为祖母烧香祈福。
马车却在女刃的院子门口停下了。
天色尚早,少女们就在院里练武了,沉清妩没有停留,径直来到了属于她的那间屋子里,阿花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