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妩又拿起一张信纸,念着让静华继续写。
不过这封信,不是临摹沉芊雪的字迹,而是用静华自己的字迹。
静华边写边庆幸,幸好自己不站在大姑娘的对立面。
不然,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同时也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一个醒,一定不能背叛大姑娘。
静华写完之后,沉清妩把信封好,“这封信,云舒你找人送到三皇子府上。”
云舒和静华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三皇子傅淮之?”云舒疑惑,“姑娘,你与二姑娘都和他并无交集啊。”
沉清妩捏着信封的指节都泛起白,他们三人,怎么能算没有交集呢?
曾经,他们可是一家人啊。
上一世,傅淮之这么爱沉芊雪,而沉芊雪甘愿为妾,也要嫁给他。
她此举,也算做了件善事,早早成全这对有情人。
“祖母寿宴,二妹妹看三皇子的眼神,实在算不得清白。”
云舒诧异,没发觉二姑娘和三皇子有什么联系,难道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殊不知,沉清妩口中说的,指的是上一世。
回想起上一世沉老夫人寿宴,那时她已将自己的心思告诉沉芊雪。
寿宴上,沉芊雪端着酒杯和傅淮之交谈,脸上带着少女的娇羞。傅淮之面对她时,笑容温和,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清冷疏离。
那时两人没准就勾搭到了一起。
“可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云舒摸不着头脑。
沉清妩把信放在了桌上,“傅淮之生母贞妃出身低微,他也非嫡长子,最近却深得皇上器重。
最重要的是,三皇子和皇上不同,他不好美色,重才干,不正是上京贵女的梦中情郎吗?这样的皇子,如果知道沉芊雪一边对他示好,一边又急着入宫伺奉他的父皇,会作何感想?”
云舒眼中闪过明悟,“三皇子会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这不是最主要的。”
沉清妩逗弄着壮壮,“傅淮之心思深沉,多疑善虑,他会想,沉芊雪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受人指使?是不是想在他们父子之间制造嫌隙?”
最主要的是,傅淮之为了投诚,会毫不尤豫把沉芊雪献给承德帝。
她所经受的,要让这三人原原本本也经受一边。
云舒壑然开朗,“所以姑娘这封信,是告诉三皇子,沉芊雪对他有意?”
“正是。”
沉清妩交代,“去街上随便找个小乞丐送到三皇子府上,记住,要让他查到这封信来自沉府,还能间接指向飞鸿院。”
云舒点头,“奴婢明白。”
“还有。”
沉清妩迫不及待想知道傅淮之什么反应,补充道:“派人盯着三皇子府,看他收到信后有何反应。”
静华这边,率先领命而去。
云舒握着信,“姑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三皇子查到您身上……”
“他不会。”
沉清妩非常肯定,“傅淮之这个人,最擅长暗中行事。即便查,也只会暗中查探。他现在羽翼未丰,不会暴露自己的势力。
而且,我在宫中拒绝了贞妃,还讽刺了他们母子二人,傅淮之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况且,赏花宴沉芊雪看他们的眼神,他不会没有察觉。”
云舒脑子一片混乱,“那咱们为何还要送信去皇宫?直接送给三皇子就可以了啊。”
沉清妩叹了口气,云舒没有前世的记忆,要是有,就不会这么问了。
送信去皇宫,当然是为了看他们三人狗咬狗,自相残杀了。
沉清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傅淮之会好奇,沉芊雪既然对他有意,为何又要对皇上示好?还要等到及笄之后?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他会自己去查,而查到的越多,对沉芊雪就越不利。
同时,皇上也会知道,沉芊雪左右逢源,做两手准备。他会觉得沉芊雪及笄后进宫,是借口,是为了留出时间和傅淮之幽会。
儿子和父亲抢女人,你猜,皇上会怎么做?”
云舒钦佩道:“姑娘这是借刀杀人。”
“不是。”
沉清妩摇头,“我只是想让每个人都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
她走到窗前,看向飞鸿院所在的方向,“沉芊雪想借皇上压我,我就让她明白,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再也不能回头。”
飞鸿院。
沉芊雪睁着眼,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准确来说,自从搬到了这个破院子,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天刚蒙蒙亮,沉芊雪就将吉祥叫到跟前,再三叮嘱。
“记住,一定要亲手将信物和信交给宫门守卫,就说奉沉府二姑娘之命,有要事禀报皇上。”
吉祥紧张地攥着衣袖,“姑娘,万一皇上不见奴婢呢?”
“不会。”
沉芊雪斩钉截铁,皇上高兴还来不及。
但这话她没说出来,“那扳指是御赐之物,守卫见了自然明白。你只需告诉他们,沉府二姑娘有急事求见皇上,他们自会通报。”
话虽如此,沉芊雪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这是她孤注一掷的赌注,赢了,她就能翻身压过沉清妩。
输了,再无翻身的馀地!
吉祥小心翼翼收起信和扳指,悄悄从后门溜出沉府。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踏出飞鸿院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在吉祥刚踏出沉府后门时,正好和抱着盆景的静华迎面相撞。
“啊,没长眼啊你?“
吉祥本就做贼心虚,被吓了一跳,尤其是盆栽上还有水,正好撞到了她胸口的位置。
她连忙掏出信看了看,确保信没有被浸湿。
“你再说一遍!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静华放下盆栽,气势汹汹地推了她一把。
吉祥一个没站稳,被推倒在地,那封信也正好从她手里掉出来。
“你是谁的人?就算你是夫人的人都不行!”
吉祥刚来府里没多久,心思浅,被这么一激,爬起来就去和她理论。
“好好看清楚,我可是大姑娘院里的!”静华直接开门见山道。
“大姑娘院里的又如何,是你撞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