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躯拔地而起,混杂着风雷与深渊的双重力量在体内轰然作响,整个人宛如一颗逆飞的陨石,气势汹汹地直扑二楼。
这一击,他将速度与重量催动到了自己当前的极致。
空气被他的躯体挤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蓝黑色的能量尾焰,在身后拖拽出一条致命的轨迹。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二楼的医生,甚至连倚靠栏杆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温和而病态的笑意。
就在秦程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
医生的身影,没有任何征兆地,向后平移了半米。
那不是高速移动,更象是一帧画面的错误切换,突兀、诡异,完全违背了惯性定律。
秦程的拳头,裹挟着万钧之力,擦着医生的鼻尖,狠狠地轰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轰隆!
坚固的承重墙,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向四周蔓延,大块的墙皮与混凝土簌簌落下。
一击落空,秦程心中警铃大作,毫不恋战,脚尖在墙壁上一蹬,便要借力弹开。
“力量的释放,太过粗糙。”
医生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能量的融合,也只是停留在表面,象是把油和水搅浑,却没有真正改变它们的本质。”
秦程扭头,医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侧面,手中那块洁白的丝巾,正轻轻擦拭着那把银亮的,沾染了些许灰尘的手术刀。
“在给你做更深层次的‘手术’之前,看来有必要,先为你上一堂基础的‘解剖课’。”
医生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内回荡。
“课程内容,就是让你亲眼看看,你自己的‘结构’,是多么的脆弱。”
他的话音刚落。
大厅中央,那些被秦程和炎山击杀、此刻七零八落的“手术造物”残骸,再一次,蠕动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重组。
是融合!
那头被秦程捏碎了脑袋的猎豹怪物,它的残躯,象是融化的蜡烛,化为一滩蠕动的血肉,主动流向了那头被炎山劈成两半的重装骨甲怪物的焦黑尸骸。
如同蜈蚣般的脊椎怪物断裂的骨节,也纷纷弹起,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投入了那滩不断膨胀的血肉之中。
“咕嘟……咕嘟……”
令人作呕的声音,从那团血肉聚合体的中央传出。
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其中重新搏动。
腥臭的气息,混合着烧焦的蛋白质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
一个巨大、臃肿、扭曲的轮廓,正在那滩血肉中,缓缓成型。
无数的骨骼穿刺出体表,构成了参差不齐的外部骨架,粘稠的黑色血肉,则填充着骨架间的缝隙。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一团被胡乱拼接起来的噩梦。
一条粗壮的手臂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
另一条腿,则是由无数条扭曲的脊椎骨拼接而成。
它的躯干中央,裂开了一道垂直的巨大裂口,里面没有脏器,只有层层叠叠、不断开合的环状利齿。
这头全新的合成怪物,缓缓地,从血肉的泥沼中,站了起来。
它的高度,超过了五米,几乎要顶到二楼的天花板。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头怪物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欲望的恐怖威压,从它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已经无限逼近了真正的“狩师级”深渊种!
它庞大的身躯,正好堵住了通往b1层中央控制室的必经之路。
医生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件作品,我命名为‘失败品集合’。虽然粗劣,但用来做你的解剖老师,应该足够了。”
他看向秦程,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精密仪器。
“现在,课程开始。”
合成怪物的出现,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就好象,一只兔子,直面一头饥饿的猛虎。
炎山拧着眉头,扫了一眼那头缝合了所有失败品特征的巨大怪物。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已经和刚才那些“小可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啧,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他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浊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嘎啦嘎啦”的骨骼爆响。
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摆开架势,准备迎敌的秦程,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始终挂着温和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医生。
炎山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狂放的笑容。
他做出了决定。
“小子!”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秦程耳边响起。
“这坨让人看着就没食欲的垃圾,交给你了!”
秦程猛地一愣。
“那你……”
“我?”炎山将那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刃往地上一插,双手握拳,摆出了一个类似蹲踞式起跑的姿势。
他身上那赤红色的破魔之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收缩、压缩!
原本狂放不羁的火焰,此刻变得凝实无比,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宛如实质的赤红色结晶甲胄。
他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能量压缩,开始寸寸龟裂,甚至有部分被高温熔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我去会会楼上那个装模作样的四眼仔!”
炎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兴奋。
“王对王,兵对兵!别让老子失望,给我把它,拆成零件!”
话音未落。
轰——!
炎山的身体,化作了一枚赤红色的炮弹!
他整个人,根本没有走楼梯或者跳上去的打算,而是以一种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笔直地,朝着二楼的天花板,冲了上去!
他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在他蹬踏的瞬间,彻底粉碎,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深坑赫然出现!
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将附近破碎的水晶灯残骸,吹得四散纷飞。
“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二楼,医生看着那颗携带着毁灭性力量,直冲自己而来的“流星”,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没有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