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利爪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抓向秦程的后颈。
下一秒,就要洞穿血肉。
秦程没有格挡。
秦程没有闪避。
秦程甚至没有回头。
复盖在秦程身体表面的蓝黑色电光,全部消失了。
一瞬间的寂静。
某种物质从秦程的皮肤下渗出,浓稠,不反光,吞没了一切靠近的光源。
黑暗。
一种前所未见的,源自深渊的能量形态,第一次,完全替代了秦程原有的力量体系,主宰了这具躯体。
流动的影子复盖了秦程的全身。
噗嗤。
猎豹怪物的爪子命中了。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血肉被分开的触感。
爪子象是陷进了某种没有实体的泥沼。
爪尖附着的深渊剧毒,在接触到那层黑暗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能量对冲,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解,被那层黑暗吸收。
猎豹怪物发出了一种尖锐的,无法被声带模仿的鸣叫。
那是恐惧。
它想抽回自己的爪子。
动不了。
那层黑暗物质具备生命,附着在它的爪子上,正在逆着它的肢体,向上蔓延。
它的爪子正在被分解,被同化。
“这是什么?”
二楼,医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计算中没有这个。
所有的情报都指向秦程是一个风雷双系的能量用户。
炎黄壁垒的数据,过时了。
不,不是过时。
是秦程体内发生了某种他未能预测的进化。
他计算了一切克制风雷的方法,却没算到秦程会放弃风雷。
他更没算到,秦程体内的第二种力量,已经达到了这种浓度。
这不是能量污染导致的变异。
这是另一种力量体系的成型。
是权能。
是只有极少数超越者才能触及的领域。
“原来是这样……”
短暂的静止后,医生的呼吸开始加速,他的眼中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光芒。
“不是被动污染,他在主动吸收、转化、支配!”
“他在‘喂养’那份深渊源质!”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用风雷之力作为伪装!”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完全对立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达成了共生!”
“这是艺术品,不,这是神迹!”
医生陷入自我构建的狂喜之中。
楼下。
秦程,动了。
“找到你了。”
秦程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秦程转身。
被黑暗能量复盖的左手,抓住了猎手怪物的脖子。
没有技巧。
就是抓。
然后,发力。
那股来自深渊的,沉寂的,具备绝对质量感的力量,灌注进秦程的手臂。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猎豹怪物那颗头颅的结构,被秦程用蛮力直接破坏。
神经中枢被毁,整个怪物瞬间失去了所有活动能力。
秦程松手。
失去头颅的怪物身体落在地上,物质结构开始崩解,化为一滩黑色的液体。
包裹着秦程身体的黑暗能量,慢慢收回体内。
蓝黑色的电光再次出现,与残存的些许黑暗交织在一起,恢复了常态。
秦程抬头,视线锁定在二楼的医生身上。
秦程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你的作品,不够用。”
医生脸上的狂喜慢慢平复。
他用手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动作斯文。
他看着秦程,象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不,它非常有用。”
“它让我看到了,你的价值。”
“秦程,你不应该属于那里。”
“他们把你当成武器,当成工具,当成看门狗。”
医生张开自己的双臂,用一种咏叹般的语调,向秦程发出邀请。
“看看你自己的身体,秦程,那是一个奇迹。”
“添加我们。”
“只有我,能发掘出你全部的潜力。”
“我能解开你身体里所有的秘密,我能让你体内的两种力量,都抵达权能的顶点。”
“你将不再是凡人,你将成为新世界规则的制定者。”
“一个全新的神。”
他的声音产生了一种非物理的震动。
直接作用于秦程的思维。
一股精神冲击试图侵入秦程的意识。
秦程的大脑皮层产生了一点刺痒感。
然后,就没了。
在小丑的“心象世界”里,秦程的精神已经被锤炼过无数次。
这种程度的精神暗示,无法撼动秦程的意志。
“说完了?”
秦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么,换我了。”
地面,以秦程的脚下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扩散。
下一刻。
秦程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直线,冲向二楼的医生。
大厅的另一侧。
战斗的走向同样发生了改变。
“吼!”
炎山的咆哮声在大厅里回荡。
他腿部的装甲模块,全部转为赤红色。
过载运行。
狂暴的火焰能量不再维持铠甲形态,而是毫无保留地,顺着他的双腿向外爆发。
“给我……烧!”
嗤啦!
那条蜈蚣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啸。
至阳至刚的破魔之炎,从它的内部,从每一个倒刺刺入的缝隙,同时爆发。
它的身体结构被瞬间摧毁,在烈焰中节节断裂,化为焦炭。
炎山挣脱了束缚。
他看了一眼已经冲向二楼的秦程。
没有去支持。
炎山的视线,扫向了大厅中那些依旧在阴影里蠕动的,医生的其他“作品”。
他的任务,是清理杂兵。
二楼。
医生看着笔直冲向自己的秦程,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他依旧站在原地。
“真是个急性子。”
“不过,我喜欢。”
秦程的拳头,带着风雷与黑暗交织的力量,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拳风吹动了医生的白大褂。
就在拳头即将命中他面门的瞬间。
医生动了。
他没有后退。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用掌心,对准了秦程的拳头。
“来,让我看看,你的力量,究竟有多特别。”
砰!
拳头与手掌接触。
预想中,医生被一拳打爆的场景没有发生。
一股无法理解的力场,在医生的掌心展开。
秦程的拳头,象是打在了一块具备无限弹性的胶体上。
所有动能,所有能量,都被那个小小的掌心,吸收,转移,化解。
秦程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面冲击中,被人如此轻易地挡下。
“很惊讶吗?”
医生微笑着,他的手掌,稳稳地抵住了秦程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