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这条狗怎么样？
个子小，也从不凶人。”
在那个小四合院里，一名工作人员牵了一条小哈巴狗走了过来，问道。
“这哈巴狗叫什么名字？公的还是母的？绝育了没？”
陈磊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地上的那条哈巴狗，询问道。
如果是猫，他一定会去撸，但狗的话，还是算了。
“叫布丁，一岁多，是个弟弟，刚绝育没多久。
乖的很，还特粘人。”
工作人员夸道。
他的话刚一说完，地上的布丁就朝着一个方向“汪汪”叫了两声。
陈磊朝布丁叫喊的方向看去，发现穿着戏里服装的刘一菲正站在那边打电话。
这一发现，陈磊不由得在心里想道：看来这绝育没彻底啊，不然怎么还知道朝美女吼。
陈磊刚想要不要换一条狗，但转念一想，反正又不是林雪家养的狗，入镜次数不多，
便点头道：“行了，就这条狗吧。”
“好。”
工作人员听了，便把布丁给带下去喂吃的了。
处理完这事，陈磊就向刘一菲的方向走去。
“蜜蜜，你电影的首映礼我去不了了，不好意思啊。”
刘一菲对着手机话筒说道。
“恩，好，祝你电影大卖。
拜拜，下次咱们再约。”
听到那边的回复后，刘一菲说完这些话，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陈磊只听到后面那句话，便好奇的问道。
“是杨密，她的新电影我是证人不是要首映了么。
之前我答应过要参加的，但现在拍戏抽不出空来，我就和她说了这件事。”
刘一菲把手机收好，解释道。
“如果你要以参加这个活动为理由，向我请假，我可是不批的。”
陈磊听了便说道。
他不同意，就是不想让这些杂事，影响了刘一菲拍戏的状态。
“我现在也没那个馀力去参加这样的活动。”
刘一菲摇摇头说道。
琢磨角色，把戏拍好，已经耗费她全部的精力了。
真没功夫去参加活动，帮别人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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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四合院里面重新布置了一遍，并且那些配角演员们都过来适应了环境之后，戏份继续开拍。
林雪不知道有关她和保洁阿姨的视频，在短短的一两天内，就在网上广泛传播。
她还和往常一样起床出门去上班。
四合院里面的住户，都是和林雪认识了很久的人。
有租户，也有业主。
在出屋子后，林雪一边和人打招呼，一边出门去上班。
这种正常平稳的日常，陈磊拍的还挺细的。
把这小四合院里，老京城人的早晨给拍进来了。
还有老胡同里的情况，陈磊也拍了。
毕竟住在胡同里，要是不拍这些场景，总感觉有点浪费了。
小而乱的老胡同、大杂院算得上是上世纪历史的遗留，而在这胡同之外那些光鲜亮丽的建筑、街道，则是新世纪华夏快速发展的证明。
新与旧的并存，这应该算的上是在短短几十年里高速发展的华夏的一个缩影。
当然，这并非电影的主题，陈磊也只是以旁观的角度，把这些给拍了进去。
在老胡同当中，周围人对林雪的态度，还和往常一样。
但是，当林雪走出老胡同，坐地铁去上班的路上，她频频遭遇了别人异样的眼神。
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做没看见，然后去公司。
到了公司，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也不对。
林雪刚想向周围人询问，就看到销售主管过来喊她。
她以为销售主管是问陈总的事情，内心带着抗拒跟着主管进了他的办公室。
“林雪，我现在代表公司，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开除了！”
销售主管一脸严肃，仿佛是裁判者一般，向林雪宣告。
“主管，我又没有做违反公司制度的事情，为什么把我开除？”
林雪一脸不敢相信的反问。
难道，就因为她迟迟没按照主管的要求，联系陈总，所以就被开除了？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在网上载遍了。
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了公司在外界的声誉，为了避免继续增加损失，公司决定开除你！”
销售主管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都在网上载遍了？”
林雪一脸茫然的问道。
“你自己看！”
销售主管在笔记本上操作了几下，然后转到林雪的面前，让她看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面是抖音的网页版，画面里是应酬的那天晚上，林雪和保洁之间发生的冲突。
在画面里，林雪蛮不讲理的把保洁阿姨的水桶踢翻。
任谁看了，都觉得林雪是欺负老人的坏人。
在这个画面上，有无数的弹幕，无一不是在骂林雪。
“主管，这视频根本不完整，它根本没拍到那个保洁是怎么纠缠我的。”
林雪辩解道。
“林雪，公司已经做出了开除你的决定。
不过，为了你本人着想，公司还是决定让你主动申请离职。”
销售主管不理会她的说辞，冷着脸说道。
离职手续办理的很快，林雪离开公司。
她入职公司也没多久，放在公司的私人物品也不多，就一把伞，和一个杯子。
离开公司时，林雪下意识的看了看挂在前台墙上的钟，时间不到十点。
在回家的路上，林雪再次遭遇到了异样的目光，这一次，她明白了别人为什么会这样看她。
她低下头，想要把脸藏起来，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坐地铁去公司，和坐地铁返回家里的戏份，都是一起拍的。
因为是少有的公共场合的戏份，要提前找地铁那边报备，然后还要和刘一菲的影迷朋友们联系，让他们来探班。
这也是宣传的一部分。
题材毕竟是文艺片，吸引的受众不象商业片那么广。
在拍完坐地铁去公司的片段后，趁着有一段中场修整的时间，陈磊找到刘一菲，对她说道：
“你去和你的影迷阴友们见见面呗。
我听说，他们一大早就赶来这边等你了。”
“还是等拍完吧。
地铁是公共场合，我们抓紧时间拍完，省得影响别人正常通行。”
刘一菲看了看不远处一群拿着手机对着她拍照的影迷朋友们，说道。
“待会儿要拍的戏，不是林雪情绪开始低落的戏份么。
我怕等拍完这场后，你去见你的影迷朋友们时，让他们看到你的状态不好，然后担心你。”
陈磊很体贴的说道。
“我可是专业的演员，戏里的角色，和现实生活，我能分得清的。”
刘一菲摇了摇头，“而且，拍完再和影迷朋友们见面，这时间也更多一些。”
“行，你说了算。”
陈磊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说假话，便同意道。
他见刘一菲对这个角色钻研的那么深，就挺担心她会受角色影响。
但现在，见她这么保证，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地铁里面的画面，就几个镜头，十多秒钟而已。
就是如此，刘一菲也反复拍摄了好多遍。
弄得好象，刘一菲才是这部戏的导演，而陈磊只是喊咔、喊过的工具人了。
拍完地铁上的戏份，刘一菲和她的影迷朋友们一起出了地铁站，找了个空旷的地方，
然后和她的影迷朋友们签名、拍照。
陈磊站在远处，看着她一脸笑容的和影迷们交互，她的身上以乎没有半点林雪的痕迹，而是往常的那个刘一菲，也更加放心了。
可能就象刘一菲所说的，她是专业的演员，能分得清角色和现实的区别。
拍完这些外景戏后，大家回到四合院。
陈磊刚进院子，就看到有道黑影快速冲了过来，差点吓了他一跳。
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那条小哈巴狗。
而且，这条狗，不是冲向他，而是直接冲到刘一菲的脚下，围着她打转。
“舔狗！”
看到这条狗居然这么舔，陈磊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相比于陈磊在心里腹排，刘一菲见布丁围着她打转，开心的把狗引到旁边，然后开撸。
摸头，摸下巴。
让布丁这条小哈巴狗，开心的呼噜呼噜起来。
当看到布丁想要伸舌头去舔刘一菲的手的时候，陈磊喊道：“一菲，你都累一天了，
快去休息换衣服吧。”
“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经陈磊提醒，刘一菲才想起这一茬，便站了起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她身上还穿着拍戏的西服，脸上也化了妆，得回房间换衣服、卸妆。
布丁见刘一菲离开，又要跟过去，却突然发现自己被人给按住了。
“人都走了，你还跟什么跟？”
陈磊一把将布丁抱走，把它放回笼子里锁起来。
“呜鸣鸣。”
被锁在笼子里的布丁，圆圆的眼晴看着陈磊，朝着他发出可怜的声音。
“哼，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
陈磊才不会被这条舔狗可怜的表情给骗到，扔下这句话后，他也离开了。
t8na8用林雪的奶奶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但为了挣钱补贴家用，她白天会去参加胡同居委会专门为他们这些老人组织的临时工活动。
不止是奶奶，小四合院里面的人也大部分都上班去了。
林雪回到小四合院，没撞到别人，她也不用另找借口，去骗别人她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回到家，她随手将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拿出自己的那台用了好几年的笔记本，开始查找网上有关她的那个视频。
也不用特意去找，打开搜索网页，那热搜框里面就有一条热搜：毒蝎美人欺负善良老人。
林雪操作鼠标，点进去一看，果然是有关她的视频。
视频的时常很短，主要是她一脸愤怒的踢翻水桶的画面。
这条视频出现在了很多up主的账号里面，很多人up主都在对林雪的这一行为做出评论，批评。
在这么多视频的评论里面，也是骂声一片。
“长得这么好看，心怎么这么毒？”
“穿的人模人样，做的却是狗都不如的事情！”
“这女的是谁？这种人就不应该让她出现在社会上！”
“这人我认识，叫林雪，在xxx公司当销售员！”
“这种人，公司还愿意要她？看来这家公司也不行！”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最看不惯不尊敬老人的人了！”
“这人住哪儿？我要给她家里寄刀片，替视频里的老人报仇！”
林雪看到这么多骂她的评论，下意识的就开始为自己辩驳。
“这么短的视频，不代表就是事实。一点前因后果都没有，不可相信！”
但她辩驳的话，刚一说出，就出现了很多骂她的评论。
“你这么护着视频里面的女人，该不会是看上了对方的长相了吧？”
“能为这女人辩解，良心是被狗吃了吧？”
这些话，就象是无形的刀和剑一样，戳在了林雪的身上。
她只有一双手，一张嘴，想要辩驳，想要抵挡，却阻止不了万万网民们的辱骂。
“啪！”
林雪一把将笔记本盖上。
似乎如此，她就看不见那些辱骂。
网上那些纷扰，也影响不到现实中的她。
只是，她在合上笔记本后，又几次的想要打开笔记本，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林雪差不多是十一点多回到家里，等看完网上的消息，已经差不多三点多钟了。
她这才开始收拾自己从公司带回来的东西，她也看到了，早上出门前，奶奶为她准备好的饭盒。
看到饭盒，林雪才想起来，自己没吃午饭。
打开饭盒，一半是饭，一半是菜。
都是冷的。
家里没有微波炉，她也没有开燃气热饭，而是就这么吃冷饭冷菜。
一口、两口，三口。
突然间，林雪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热。
抬起手一抹，她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哭了。
陈磊看着镜头里面，林雪就着眼泪吃饭的画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该走神。
但是，他仍然控制不住的开始想象，刘一菲在看到网上那些黑料、那些辱骂时，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也许，刘一菲真的有过这样无声哭泣的经历，所以，陈磊才在镜头里，看不出任何演的痕迹。
他有点分不清，镜头里面的人，是林雪，还是刘一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