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人声鼎沸,车马喧嚣,可这高墙之内,却传来阵阵怒喝与抽打声,撕裂了表面的繁华。
“跟你说了多少遍!这事轮得到你插嘴?越来越没规矩了!这个月的工钱还想不想要了?”
“回去就禀报主家,看你怎么交代!”
一名身着淡蓝长袍的中年管家,手持皮鞭,面目狰狞地对着一个跪地颤斗的女仆咆哮。
那女子衣衫褴缕,背上血痕交错,嘴唇发白,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激起更多怒火。
在这等权贵府邸,下人命如草芥,早已司空见惯。
可下一瞬——
空中寒光乍现!
一道银芒破空而至,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那管家瞳孔骤缩,喉间鲜血喷涌,手中鞭子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死寂。
片刻后,女仆才反应过来,尖叫划破长空:“杀人了!杀人了啊——!”
整座王家大宅瞬间炸锅。
死了个管家?不算大事。
但有人能无声无息潜入内院,一击毙命,扬长而去……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墙头之上,一道纤细身影轻盈跃下,足尖点地,如同落叶归尘。
方雨晴拍了拍手,唇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啧,恶人自有恶人磨,我这是替天行道。”
她转身欲走,裙裾翻飞,刚要隐入小巷——
身后,忽而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哟,这不是小贼嘛?这么快又见面了。”
声音不高,却象冰针扎进耳膜。
方雨晴浑身一僵,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下一瞬,她如惊鸟腾空,脚尖猛地点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贴着屋檐疾掠而出,几个起落便钻进了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
若是从前——
凭她这身轻功,哪怕追不上,也能甩出十里八里。
但现在?
陈玄只是轻轻一跃,周身气流微微扭曲,仿佛空间被无形之手折叠。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瞬移般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然稳稳落在方雨晴身后三步之外,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无论她逃向何方,哪怕遁入地底、飞上九霄,在半步天之境的空间感知之下,都不过是徒劳奔命。
实力差距,如同凡人仰望星辰。
方雨晴一口气奔出老远,终于停下脚步,背靠断墙,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后背。
四周寂静无人,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咬牙喃喃:
“该死……差点就被抓了……刚才那人是谁?”
那一刻的她,哪还有半分方才惩奸除恶的潇洒?
分明就是一只受惊的雀儿,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做了亏心事,自然心虚。
哪怕只是随手教训了个恶奴,只要被人撞见,第一反应永远是——跑!
直到此刻,心跳渐平,思绪回笼,她才开始细细回想:
那个声音……熟悉得诡异。
可到底在哪听过?
她皱眉苦思,百思不得其解。
而远处巷口,陈玄静静伫立,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她模糊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刚才不过是随意扫了陈玄一眼,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那人影,估摸着身高体型,至于长相——
看清没看清,真不好说。要让她一口叫出名字?那纯属天方夜谭。
……
两人之前不过萍水相逢,连话都没说上一句,连“照面”都算不上,顶多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算了,懒得纠结。”
方雨晴低声嘀咕,嘴角扬起一抹得意,“今儿也算是积了阴德,做了件漂亮事。按我师傅的说法,这功德簿上又得多记一笔——可比整天在庙里敲木鱼念经强多了。”
“你是佛门的人?”
陈玄一听这话,眉头微蹙,心底顿时掀起一丝波澜。
……
提到“功德”二字,十有八九,脱不开佛门干系。
“你偷听我说话!”
冷不防身后传来男声,方雨晴浑身一凛,本能暴起反击!脚下步伐疾转,戒刀横斩而出,寒光一闪,凌厉杀意瞬间锁住来人咽喉——那架势,活象是要把对方劈成两半才肯罢休。
可眨眼过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象反应过头了。
脸上一热,尴尬得耳朵尖都泛了红。
陈玄黑着脸,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小丫头片子竟能这么猛,简直像只炸毛的野猫。
他嘴角抽了抽,脚步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近,一步便已立于她身侧。
下一瞬,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指尖轻轻一弹——
空间涟漪骤然扩散,无形之力如蛛网铺展,刹那间将整片荒僻街巷尽数笼罩。空气仿佛凝固,天地失声,四周陷入一片被规则支配的领域之中。
此刻,他是这片空间唯一的主宰。
而她,不过是困在瓮中的蝶,飞不出他的掌心。
“你……你突破到天之境了?”
方雨晴脸色骤白,声音微微发颤。
话音刚落,她猛地回神——不对劲!
陈玄展现的力量虽强,却并未真正踏入天之境的层次,更象是踩在云之境巅峰的那一道门坎上,稍稍外溢些许超凡威压罢了。这种程度的确能压制她,但还不至于让她彻底动弹不得。
还有机会!
念头一起,她立刻稳住身形,与陈玄对视而立,眸中疑云翻涌,低声道:“你是刚才那家的人?所以现在想对我动手?”
“不是。”
陈玄摇头,神情淡然,唇角甚至浮现出一抹笑意,“你做的事,我不反感。换作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那你到底是谁?”
方雨晴眼神一厉,气势陡变。
前一秒还是惊弓之鸟,下一秒就化身泼辣悍妞,叉腰怒指:“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告诉你,本姑奶奶不吃这套!现在立刻给我滚,不然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
他不再废话,体内半步天之境的修为轰然爆发!
浩瀚威压自掌心倾泻而出,化作一座无形巨岳,轰然镇压而下!空间扭曲,气流凝滞,整个小巷仿佛成了独立世界,法则由他一手缔造。
方雨晴呼吸一窒,瞳孔猛缩——
天地元气彻底失控,连云之境能调动的灵力都被尽数封禁。此时的她,除了还有一具还算结实的肉身之外,几乎和普通人无异。
而陈玄,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在他的身影之下,天地仿佛都在退避。每一步落下,都象踩在她的心跳上。那股深不见底的气息,让她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我——我才不怕你!”她咬牙嘶喊,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斗,“你敢打什么歪主意,想对我图谋不轨,今天我就跟你同归于尽!谁怕谁啊!”
她龇牙咧嘴,银牙咬得咯嘣作响,一副豁出去的狠样,倒还真有几分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