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瞥她一眼,嗤笑一声,目光懒洋洋地从她身上扫过——尤其是那平平无奇的胸口,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写着两个字:嫌弃。
方雨晴瞬间炸膛!
“你那是什么眼神?!”她跳脚怒吼,脸颊涨红,“难不成本姑奶奶还配不上你?不就是胸没别人大嘛!但我这大长腿、这张脸,哪怕你是皇族贵胄、世家公子,我也绝对配得上你!门当户对好吗!”
方雨晴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扭了扭腰肢,指尖轻撩发丝,眼波流转,象是要把自己最勾人的一面尽数展露。
这话听着似乎有点道理,可陈玄只是淡淡一瞥,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下一瞬,他脚步一踏,身形如影随形,眨眼间已欺身至她面前。
“照你这小丫头的说法——”他嗓音低沉带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你现在是心甘情愿要跟本少爷绑在一起了?”
话音未落,右手已缓缓抬起,修长的指腹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动作轻挑却不失力道。那指尖从她柔嫩的红唇边掠过,似有意,又似无意,撩得人心尖发颤。
“若真如此……”他俯身逼近,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更低,“今日本公子倒是可以破例,成全你这场春梦。”
他的胸膛几乎粘贴她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整个人象一头慵懒却危险的猎兽,将她困在臂弯之间。
“你、你干什么!”方雨晴猛地一颤,声音都变了调。
再怎么嘴硬,终究也不过是个未经风浪的小姑娘。平日里逞口舌之快还行,真到了这种贴脸对峙的场面,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放开我!你这个无耻登徒子!知不知道本姑娘是谁的人!”
“还真不知道。”陈玄耸肩一笑,眉宇间尽是不屑,“不过——在这王朝境内,你又知不知道,本少爷背后站着谁?”
他语气不急不躁,却字字如钉,敲得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拼背景?”他低笑一声,“现在玩这套,你不觉得老土得掉渣了吗?”
笑声未歇,忽见方雨晴神色一变,竟象是认命般闭上了双眼,睫毛微颤,脸上浮现出一副“任你轻薄我”的悲壮神情。
“就当是撞邪了!”她在心里咬牙切齿,“今天这笔帐,姑奶奶我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等了片刻,预想中的进一步侵犯迟迟没来。
反而身上那股压迫感渐渐消散。
她战战兢兢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那个混蛋早就退开数丈,负手而立,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你……”她一时语塞,眼神里满是错愕。
“小姑娘。”陈玄语气忽然正经了些,象是长辈教训晚辈,“下次想英雄救美、装侠女之前,先看看四周有没有真正的恶人。要是碰上个比我狠的,你这张嘴皮子,可护不住你这条命。”
说罢,袖袍一挥,身影如烟似雾,转瞬消失在林间深处。
禁锢的空间随之瓦解,灵气重新流动,阳光洒落肩头。
方雨晴怔在原地,眸光湿润,唇瓣微张,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懵懂又茫然。
“这混蛋……居然真的放我走了?”她喃喃自语,眉头轻蹙,“难道……我先前真错看他了?”
细细回想,他明明有机会下手,却始终留有分寸;说起功德二字时,眼神清明,并无半分轻篾。
她虽为修炼所需才打这些机缘的主意,但也不能因此就说她是个坏人吧?
“下回再见——”她攥紧拳头,眼中燃起一股执拗,“我一定要问清楚!我方雨晴行事,从不白占便宜,更不会欠人情!”
“本姑奶奶,丢不起这人!”
她仰头哼了一声,挺起胸膛,一脸“我已经勘破世情”的得意模样,仿佛刚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不是她自己。
而此时,远空之外。
陈玄踏立虚空,目光微敛,低声自语:“这方雨晴……八成是隐龙一脉那边出来的。”
他眸光一闪,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
一个小姑娘开口闭口讲功德,那必然是佛门出身无疑。至于具体出自哪一支,不过是早晚能查清的事。
他抬眼望向远方天际,梵音寺的方向云海翻涌,钟声隐约可闻。
眼下暂不想回大理王都,正好顺路走一趟。
上次去,那位传说中的隐龙僧闭关不见客。这次若有缘,倒要好好会一会这位佛门高人。
日后修行路上,老剑仙那个便宜师傅固然靠得住,若能在佛门也攀上一位大能做靠山——
啧,那可真是左右逢源,天道都得给我让路!
想到妙处,他仰天一笑,豪气顿生。
右手凌空一划,灵光乍现!
一艘通体泛着青玉光泽的灵船破空而出,船首雕龙盘凤,阵纹流转,刹那间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万里之外的梵音寺疾驰而去!
梵音寺,盘踞在这片天地之间,金顶映日,钟声荡谷,佛光缭绕如烟似雾,乃是当世赫赫有名的佛宗巨擘。
香火鼎盛,名动八方。每逢月十五起的十日法会,山门大开,万民朝圣,信徒如潮水般涌来,脚步踏碎晨霜,衣袂卷起尘烟。
有人双手合十,眼含热泪:“这次终于踏进梵音寺了,菩萨啊,求您开恩,让我家孩子金榜题名!”
一妇人低声呢喃,指尖轻抚腹部:“我都备了三炷高香……求求您,让这肚子快点有动静吧。”
还有少女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吟:“姻缘……您可得成全我,别再让我母单了。”
达官显贵坐轿而来,平民百姓徒步上山,无论身份高低,皆虔诚叩首。梵音寺之威望,早已深入人心,成了无数人心里那盏不灭的明灯。
而此刻,在后山幽林深处,温青脚尖点地,身如柳絮翻飞,倏然落在隐龙僧面前。她唇角上扬,眸光潋滟,双颊染霞,活脱脱一只偷吃了油的小狐狸。
“老头子——”她脆生生地喊,伸手就摊在对方面前,“赌约你可记得?输的人,给赢的人一份厚礼!”
隐龙僧披着赤红袈裟缓步而出,左手空空,眉目沉静。他瞥了一眼这得意忘形的徒弟,摇头轻叹:“若非陈玄出手搅局,你以为你能这般轻松赢我?”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点拨之意。
可温青才不吃这套。
“哎哟喂,您可别扯那些虚的!”她一跺脚,声音又娇又蛮,“答应的事儿赖不得!堂堂天之境高人,总不能说话跟放屁一样不算数吧?”
说着还扭了下腰,眼波流转,撒起泼来比谁都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