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环都铭刻古篆,每一道纹路都在低语杀机——这是皇室压箱底的九天神功大阵,专克强闯者。
李清风却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轻轻一哼。
那一声轻嗤,似笑非笑,却蕴含莫测威压。
轰——!
所有攻至身前的光链,瞬间崩断,碎成漫天星屑,如同纸扎的蛇遇上了真龙,不堪一击。
他望着满空残芒,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不屑:“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老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
正当此时——
“哈哈哈!老家伙,还是这么狂啊!”
一道浑厚笑声自殿内滚滚传来,紧接着,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走出,鹤氅披身,气度超凡。
正是大理王朝国师——齐天宸。
他一边笑着,一边摇头:“再精妙的手段,在你这位曾执掌剑道极巅的‘剑仙’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这九天神功大阵能拦住寻常天之境,已是极限。
可你……早就超脱其外,站在更高的地方了,又岂会被这些条条框框困住?”
说着,他往后退了半步,脑袋摇得飞快,仿佛生怕对方反驳:“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把老骨头还没跨出那一步,不象你,早已迈出半步,窥见了真正的门径,对吧?”
李清风静静看着他,眸光深邃如渊,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齐天宸依旧面带慈和,仿佛刚才那一番自嘲,不过是茶馀饭后的玩笑话。
可谁都知道——那扇门后,藏着的,是整个修行界最禁忌的秘密。
身为大理王朝的国师,齐天宸这身份,本身就不是寻常角色能碰瓷的。
国师?那可不是光鲜头衔,而是站在权力巅峰的像征。
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话听着夸张,可落在他身上,半点不虚。
丞相见了都得拱手让道,皇权之下,唯他独尊。
放眼整个大理,乃至这浩渺天地,能与他比肩的存在,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你这老东西,大半夜跑这儿来,图个什么?”
李清风率先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锋芒毕露的压迫感。眸光如刃,直直钉在齐天宸脸上,象在等他出招,又象在等他露破绽。
齐天宸却不慌不忙,缓缓吸了一口气,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纳入了掌心。随即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如玉,话音却绵里藏针:
“这句话,该我问您才对吧,剑仙大人。”
他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李清风的衣袂,“您这般超然世外的人物,怎会踏足这龙潭虎穴般的皇宫大内?”
顿了顿,目光一转,意味深长,“莫非……是为那位小徒弟?”
陈玄二字虽未出口,但那眼神里的试探,早已将名字刻在了风中。
李清风笑了。
不是笑,是嘴角一勾,冷意从眼底漫上来,象是寒夜骤临,月隐星沉。那一瞬的笑容,诡谲得让人脊背发凉。
对面的齐天宸,心头也不由一紧。
他清楚得很——这位老剑仙成名时,白云观上任观主还在闭关冲境,连天之境的门坎都没摸到,更别提坐上国师之位了。
论资历,他是晚辈。
论境界,两人看似平起平坐,实则高下已分。
若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负?外人看不清,但他们自己心里有数——李清风若全力出手,齐天宸撑不过百招。
能不能杀他另说,但要毁掉半个王都,怕是轻轻松松。
好在,这场对峙终究没演变成血雨腥风。
齐天宸依旧含笑,神色从容得仿佛方才的暗流从未存在:“陈玄那孩子,我一向看好。皇室大比上夺魁,天龙池中展露天赋,皆是一骑绝尘。”
他语气诚挚,眼神清明,“我这个做国师的,对他,确实另眼相待。”
“另眼相待?”李清风嗤笑一声,声音冷得象霜打过的刀,“真想对他好,就离他远点。”
他目光陡然一厉,“你们白云观的人,嘴上说着天机,背地里算计的,从来都是人心。”
“窥天太频,反噬自身。国运这把双刃剑,握得久了,割断的可是自己的命脉。”
话落,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风掠影,转身便走。
脚步未停,方向却是直指皇宫最深处——那片连禁军都不敢轻易踏入的禁地。
齐天宸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终于悄悄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杀机。
哪怕只是一缕,也足以让整座王都崩塌。
若是真打起来,别说调集禁军、召集供奉,就算把所有隐世高手全请出来,也拦不住这位老剑仙掀翻天地。
最怕的是——他来了,毁了,然后走了。
就象从前那些年,有人闯入王都,留下满城残垣,却连影子都抓不住。
而此刻的陈玄,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通天城寻了处僻静宅院,住了下来,只为闭关参悟那尚未彻底掌握的风雷之意。
之前虽有所触及,但那种“懂了又没完全懂”的感觉,就象握着一团雷火,知道它厉害,却还不知如何驾驭。
这一日清晨,他自修炼中醒来。
体内气息奔涌,风雷之力已浸透五脏六腑,几乎要破体而出。
经脉之中,雷鸣隐隐,如春雷滚动于云层之下,只差最后一步——贯通任督,导入丹田,化为己用。
“一旦融会贯通……”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电光,“风雷领域,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到那时,天之境?不过是水到渠成。”
“踏入半步天之境,虽未真正登顶,却已窥见天门一线光。往后修行之路,也算踩上了快车道。”
陈玄眸光微闪,心中低语。
他起身用过早饭,踱出院门,晨风拂袖,脚步轻移。
可就在身形一动的刹那——
街角深处,一丝熟悉的气息如烟似雾,悄然缠绕而来,若有若无,却又真切得不容忽视。
他脚步一顿。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墨渊临行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天之境……那是他至今无法触及的领域,宛如云端神影,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而他自己,不过堪堪站在门坎边缘,借着空间之力撬动些许天地规则,便已如鱼得水。
可真正在那位强者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这气息……是谁?
陈玄眉梢微挑,顺着那缕波动缓步前行,脚步不疾不徐,却步步锁定方向。
不多时,眼前壑然开阔。
通天城腹地,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巍然矗立,雕梁画栋,朱门铜环,尽显富贵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