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他的右臂已化作一条熔岩巨臂!通体赤焰翻涌,岩浆在肌肉与骨骼间奔腾咆哮,每一寸都散发着毁灭性的高温,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魔神之肢,根本不象人间武者所能拥有的形态,更非寻常武道神通可比拟。
“你……是和域外天魔接触了?还是,已经被它们污染了?”
紫墨王眸光微闪,语气却依旧淡得象风吹过山巅,对眼前这等骇人异状竟无半分动容,仿佛一切早就在他推演之中。
“关你什么事?”紫衣侯猛然低吼,声音撕裂空气,裹着狂躁暴戾的气息,“别告诉我你这么多年下来,一点没沾过那些东西?你觉得我信吗?!”
那一瞬,他的眼神几乎扭曲,杀意横溢,连气息都开始失控——这对于一个站在绝巅的武道强者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心若不坚,何以证道?
可他偏偏失了稳,只有一种解释:道心已染魔种。
陈玄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没想到……域外天魔竟能侵蚀到这种程度,连紫衣侯这等人物的心神都能动摇。”
“一旦道基动摇,万劫不复。”他心头凛然,“若人人如此,武道传承岂不断绝?”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撞入识海!
脑海轰然震荡,象是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意识几乎溃散。刹那间,他明白了那些踏破天之境巅峰的古老存在,为何纷纷隐世不出——
牵挂越多,破绽越深。
情、欲、念、执,皆为魔门入口。一旦被域外天魔抓住一丝缝隙,千年修行,毁于一念。
大道孤行,终归是独身一人走到底。
想到此处,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陈玄全身冷汗直流,呼吸急促如风箱拉扯。
就在这濒临崩溃之际——
体内追风珠轻轻一震。
乳白色的光辉自丹田升腾而起,如月照浊水,似雪落烈火。那股躁动不安的魔念瞬间被压制,紊乱的气息缓缓归位,识海重归澄澈清明。
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稳住身形。
墨渊眉头轻皱,低声呢喃:“他……刚才怎么了?”
第五轻柔目露了然,嗓音轻柔似雨:“受了些冲击罢了。听闻了不该听的秘辛,心神失守,差点走火入魔。年轻人嘛,心浮气躁些,也正常。”
墨渊沉默。
他知道,是自己一时失言,才让陈玄陷入险境。虽非本意,却难辞其咎。
心中苦笑:早知如此,何必多嘴?
可转念一想——
有些真相,终究躲不过。
今日不说,明日他也必会知晓。况且……
他目光悄然扫过陈玄胸口,那里隐隐透出一丝温润白光。
追风珠……可是能镇压心魔、护持道心的真正神器。
哪怕日后踏入天之境巅峰,面对域外天魔的侵蚀,也能保有一线清明。
神器,乃天地孕化之灵物,应运而生,可遇不可求。纵然是这片天地中最顶尖的存在,也不敢说自己集齐了所有神物。
但每一个站上巅峰的人,多少都握有一两件傍身至宝——毕竟能走到那一步的,谁不是历经生死、踏过尸山血海才换来的机缘?
见陈玄已无大碍,第五轻柔和墨渊便收回视线,目光重新投向战场中央。
馀光掠过仍在闭目悟道的白无瑕,见其周身意境流转,毫无异常,便也未再多虑。
此刻,紫衣侯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口中念出一串古老晦涩的咒言,字字如雷,句句似火,仿佛唤醒了某种沉睡的力量。
轰——!
身后那条张牙舞爪的雷龙骤然僵滞,紧接着身躯寸寸瓦解,化作漫天电光倒卷而回,尽数融入紫衣侯体内!
天地寂静了一瞬。
然后——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周身气势轰然暴涨,若说刚才还只是山峦起伏,此刻已然化作撑裂苍穹的擎天神柱,撕开云海,直贯九霄!那股威压如洪荒巨兽苏醒,震得天地嗡鸣,空间都在颤斗。
“大道现于我前,破尽万法——给我碎!”
紫衣侯一声长啸,声浪席卷八荒,右手猛然一震,掌心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骤然炸裂而出,宛如神罚之矛,撕裂虚空,带着湮灭一切的毁灭气息,直轰紫墨王面门!
紫墨王瞳孔微缩,终是感受到了压迫般的威胁。他双手缓缓合十,指尖轻触,仿佛在拨动命运之弦。
身后那三只傲立九天、羽翼遮日的神凤,竟同时低鸣一声,身形涣散,化作漫天流光——赤如烈焰,青似碧海,金若朝阳,无数彩芒交织飞舞,在他身前疯狂汇聚!
刹那之间,一面青光流转的巨盾凝形而现,古朴厚重,边缘铭刻着难以辨认的太初符文,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
“青光盾。”
三字出口,天地失音。
那盾一出,四周时空竟似凝滞,法则扭曲,仿佛硬生生在这片战场中劈出一方独立领域,将紫衣侯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尽数吞没!没有馀波,没有震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那一击,从未存在过。
两人对峙,拳意未息,杀机翻涌,大战再起,招招夺命,式式惊神!
就在他们战至巅峰,天地色变之际——
忽而,一道声音自九天之上悠悠落下。
那不是雷鸣,也不是传音,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低语,无喜无怒,无形无相,却如宇宙初开的第一缕道音,蕴含着无法违逆的至高威严。
紫衣侯浑身一僵,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死死盯住紫墨王,牙关紧咬,恨意滔天。
可即便再不甘,他也只能冷哼一声,将周身暴虐气息强行收回,收敛入体。
在这等存在的注视下,他们不过蝼蚁。
纵有通天之能,也得低头。
那声音感知到二人气息平复,才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却又让人终生难忘。
“该死的老东西!”紫衣侯终于爆发,低声咆哮,满脸狰狞,“要不是那些老不死的镇着,早在无极天时我就宰了你!何须在这演这出虚与委蛇的戏码?”
他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若是真正生死对决,哪怕败亡,他也认了——修者争锋,本就血染长路。
可偏偏这片天地早已被上一代强者划下铁律,连无极天的创始者都参与其中,设下禁制,定下规矩。
后辈之人,哪怕天资绝代,也只能在规则之下行走,动不得真格。
这些规矩,听着严苛,实则另有深意。
………
归根结底,为的是护佑后来者的修行之路,维系天地秩序,最大化这片世界的潜力。一旦有人妄动杀机,搅乱格局,立刻会引动潜藏各方的同道联手围剿。
无规矩,不成方圆。
谁敢破局,谁就是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