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前路能否拨云见日,全系于此一举。
至于儿女情长?在这等格局面前,不过尘埃罢了。
——
而此刻,高空之上。
陈玄缓缓睁开双眼,眸底金光流转,宛若神瞳初启。周身雷光缠绕,噼啪作响,仿佛有万千雷霆在他血脉中奔涌咆哮。
这些日子的闭关参悟,终见成效。
他如今已触到了天之境的门坎,半只脚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气息隐隐凌驾于凡尘之上。
“恩?”
他心念微动,身形倏然一震,如枪破空,挺拔如剑,目光横扫八荒。
身旁,白无瑕仍盘坐虚空,气息古井无波,似已深入意境深处,恍如老僧入定,不闻外物。
意境这东西,从不以时间论高下。有人十年不得其门,有人刹那顿悟通明——关键在于悟性,而非苦熬。
陈玄深吸一口气,体内空间之力悄然运转。
刹那间,天地仿佛尽在掌中,每一寸空气的流动,每一道气机的起伏,皆如臂指使。他对肉身的掌控,已达前所未有之境,细腻百倍不止!
一股唯我独尊、主宰乾坤的豪情,在胸中翻涌升腾。
他猛地一拳轰出!
“轰——!!”
拳风撕裂长空,罡气如龙卷冲霄,旁边一朵蘑菇状的云彩瞬间炸成虚无,连渣都没剩下。
“这就是……天之境的力量?”陈玄低语,眼中燃着炽热的光,神情几近迷醉。
可转瞬之间,他眼神一敛,拳头收回,呼吸归于平静,狂澜般的心绪如潮退去。
强者,不该被力量迷惑。
他抬眼望向远方战场——
只见九天神凤长鸣九霄,羽翼掀动风云;雷龙怒啸翻腾,巨尾横扫天地,双翅被龙躯死死缠住,仍在激烈搏杀。
紫衣侯与紫墨王,两位无极天内的巅峰存在,至今仍未分胜负。
“多年不见,你的实力……竟又精进了。”紫墨王轻笑开口,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笑意,仿佛厮杀的不是他,而只是看了一场热闹。
“呵呵。”紫衣侯淡应一声,眸光如刀,战意未减分毫。
紫衣侯闻言,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冷哼,象是寒夜刀锋划过冰面,透着彻骨的漠然。
“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他眸光微敛,语气却带着几分玩味,“尤其是那涅盘神凤诀——火候已至炉火纯青,九天神凤诀怕是早已登峰造极,只差一线灵光,便可捅破那层天膜,踏入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锋锐:“若真成了,未必不能追上那位老剑仙的脚步,踏进那个……连名字都无人敢轻言的境界。”
风掠过荒原,卷起几缕残烟。
“即便不成,你也绝非寻常天之境巅峰可比。可我倒想看看——”他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等你真正站到那一步时,会不会也跟那些老怪物一样,选择销声匿迹?闭死关、入沉眠,从此天地无踪?”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陈玄听得满头雾水,刚才心头那点因实力提升而升起的得意,此刻象被冷水浇头,瞬间熄灭,只剩茫然。
第五轻柔却是神色微动。他在这片世界浮沉多年,早非稚嫩少年,可即便如此,他对高境的认知,仍远不及身旁那位沉默如渊的墨渊。
他正欲开口,忽而眉峰一蹙,笑意戛然而止。
“云之境有云之境的桎梏,天之境也有天之境的枷锁。”他声音低沉下来,目光投向远方灰蒙的天际,“云之上,灵气渐枯,越往后越是寸步难行;而天之境的桎梏……与妖魔有关。”
“至于再往上——”他顿了顿,语气近乎呢喃,“那个传说中的层次……未曾亲临,谁又能说得清?”
就在此刻,一直静立旁观的墨渊忽然冷笑出声。
那一声笑,不带温度,反倒象是撕裂长空的一道惊雷。
“域外天魔?”他抬眼,瞳孔深处似有黑焰跳动,“何必遮遮掩掩?说的就是它们吧。”
四下骤然一静。
第五轻柔猛地转头,连陈玄也屏住了呼吸。
墨渊神色复杂,似不愿多言,却又被逼至不得不开口的境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象是在压抑某种久埋心底的忌惮:“这些事,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既然提了……随口几句,也算不上触犯禁忌。”
“踏入天之境巅峰后,只要稍有异动,往前半步——便会引来‘它们’的注视。”
“心魔?”他嗤笑一声,“云之境破关时面对的心魔,不过是自身执念所化,幻影罢了。可真正的劫难,在更高处。”
“域外天魔,生于混沌星空,由亿万生灵的怨、恨、贪、惧凝结而成。那是实打实的邪秽之力,横渡虚空,穿行万界,无孔不入。”
“越是强者,气息越盛,越容易成为它们的猎物。”
“所以这世间真正的顶尖人物,早早就藏身洞天福地,断绝因果,只为避开那一双自星海之外窥视的眼睛。”
他闭上眼,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打不过……而是防不胜防。它们就象附骨之疽,一旦缠上,迟早是个祸根。”
说完,他再不言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罪过。
陈玄怔然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第五轻柔更是心头震荡。他刚踏足天之境,原本还存着几分意气风发,如今却如坠寒潭——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成就,在真正的天地棋局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们不过是站在山腰,仰望不见顶峰的蝼蚁。
“还打吗?”战场中央,紫墨王负手而立,衣袍猎猎,眼神冰冷如霜,“你赢不了我。”
狂风卷沙,吹动他额前碎发。
对面,紫衣侯缓缓抬头,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吗?”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让整片大地仿佛为之震颤,“我可……不这么认为。”
紫衣侯话音未落,右手骤然一扬,动作如裂空雷霆,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气势。
刹那间,他躯体异变——猩红如血的纹路自手臂蜿蜒而上,顺着青筋疯长蔓延,仿佛有活物在皮下奔走嘶吼。皮肤寸寸崩裂,赤芒迸射,一股焚天煮海的热浪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