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压在槐根村的屋脊上。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树疤里的那丝腥气,被夜风卷着,飘向黑风岭的方向。
狗剩揣着铜镜和泛黄的册子,脚步放得极轻。腕间的小黑昂着头,蛇信子快速吞吐,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替他分辨着风中的妖气。张婆婆站在村口,手里捏着两道蛇骨符,眉头紧锁:“切记,只探不闯,若是察觉不对,立刻折返。”
狗剩点了点头,身影很快隐入岭间的密林。雾气比白日更浓,湿冷的水汽沾在发梢眉骨,凝成细小的水珠。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还有小黑偶尔发出的细弱嘶鸣。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草木突然变得枯黄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了生机。小黑的身子骤然绷紧,朝着一处乱石堆猛吐蛇信。狗剩握紧铜镜,借着月光望去,乱石堆后竟藏着一个山洞,洞口飘着缕缕黑气,腥气比树疤里的浓重了百倍。
他放慢脚步,悄悄绕到洞口侧面,翻开册子。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法阵,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黑风岭底,有妖封印,百年一动,借气破阵。 狗剩的心猛地一跳,原来黄皮子筹谋百年,竟是为了破这个封印。
刚想再细看,洞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黑蛇的暴戾,也不似黄皮子的尖细,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震得人耳膜发疼。小黑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缠在狗剩腕间,瑟瑟发抖。
狗剩忙屏住呼吸,将铜镜贴在胸口。铜镜的温度骤然升高,金光透过衣襟,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圆影。洞里的嘶吼声停了,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撞破洞口的黑气,朝着他扑了过来。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狐狸,眼睛却是血红色的,身后拖着九条尾巴,每一条尾巴尖都燃着幽幽的绿火。狗剩来不及多想,抬手将铜镜掷了出去。金光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将黑狐笼罩其中。
黑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九条尾巴上的绿火瞬间黯淡。它显然忌惮铜镜的金光,不敢再往前,只是蹲在不远处,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狗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狗剩趁机捡起册子,转身就往回跑。小黑在他腕间飞快地嘶鸣,像是在提醒他,那黑狐只是个守封印的小妖,洞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凶险。
夜风在耳边呼啸,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狗剩一口气跑回村口,看见张婆婆还站在原地,手里的蛇骨符已泛起金光。
“怎么样?”张婆婆急忙问道。
狗剩扶住膝盖,大口喘着气,将洞里的景象和册子上的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张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糟了,那封印本就快到百年之期,如今被黄皮子的妖气冲撞,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未落,黑风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山崩地裂。紧接着,漫天的黑气冲天而起,连月色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槐根村的村民们被惊醒,纷纷举着油灯跑了出来。看着岭间翻涌的黑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狗剩望着那片翻滚的黑气,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铜镜。腕间的小黑,也缓缓昂起了头,蛇信子吞吐间,带着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