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让李世民下决心的是户部的杜荷。因为战事将起,户部将会面临一段时间的财务紧张,所以杜荷希望能促成户部和长乐钱庄的合作。
陛下,这钱庄是汇聚民间之财,户部是强征天下之民。钱庄的钱更自由一些,说白了都是闲钱,必要的时候调用一下是完全可以的。反观户部的钱,很大程度上比较固定,每年收上来的时候就分配好了,基本没有什么机动的可能。杜荷认真地分析。
李世民当然懂这道理,但是从李丽质手里借钱那是要付利息的,这无形中会增加户部以后的负担。
杜荷,你也知道长乐钱庄的情况,贷款的利息不低的。户部的情况你最清楚,估计支付利息会非常辛苦,你可有对策啊?李世民问道。
杜荷摇摇头:户部当然不能付利息,也付不起。每年赈灾、建设、俸禄、福利,这都不够用呢,哪有钱给利息啊。
李世民无奈摇头。杜荷每次一提到户部的钱就会变成这样,反正就是铁公鸡。李世民很理解他,户部钱其实就是不够用,这两年要不是杜荷使劲拖着户部进行各种改革,情况只会更糟。
杜荷,你这小子别激动。不给利息,你怎么能从长乐手里拿到钱啊?你还准备抢她不成?你可悠着点儿,闯了祸我可救不了你。
李世民也不想招惹李丽质,那是真的不好惹。一个加息降息,就让他这个皇帝脑袋疼,这要不是自己的女儿,早就端了这个生意了。
陛下,现在户部最大的缺口就是军饷。如今大战在即,我们可以把战利品作为抵押,到时候我们只回收主要军资,剩下的东西抵押给长乐钱庄,让钱庄自行处理,反正是不能给他们钱。杜荷说得理所应当。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杜荷,你应该没上过战场吧?我告诉你,你说的这些抵押,都是士卒的战利品,你这就是从士卒手里抢钱,是万万不可的。
陛下不能这么说啊。士卒该拿就拿啊,殿下若是不想亏钱,自然会想办法的。反正咱们是抵押了战利品,剩下的那就看殿下自己的本事了。
李世民一看,觉得这真的很无耻。要是按杜荷所说,那李丽质肯定会亏死的,因为打仗推进的速度,李丽质收缴的速度未必跟得上。
你这是准备就做一次生意,以后不合作了?李世民觉得杜荷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杀鸡取卵的事儿。
杜荷拿出了一幅地图:陛下实不相瞒,此事我和殿下商议过。只要这片区域以后战事的战利品都交给长乐钱庄经营,后续的合作都没问题。杜荷指着地图上广阔的外族地域说道。
李世民扫了一眼地图,然后看了看杜荷。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李承乾和李丽质已经在私下完成了利益交换,本质上就是李渊集团和太子集团的合作。
形势很明了,太子集团促成朝堂和长乐钱庄的合作解决了朝廷的财务危机,李渊的旧势力一次性退出朝堂,把所有的希望压在了李丽质身上。
李世民几乎猜到后面的剧本了:只要他离开长安以后,李渊旧部的接班人就会紧紧靠拢李丽质,然后这些人会在李承乾的安排下,陆续进入官场或者流入李丽质的生意体系,彻底完成李渊集团的换血。到时候李丽质就会成为这个新势力的核心。
李世民苦笑一声,对着杜荷挥挥手:你退下吧,此事朕再思量一下。
看杜荷退下,李世民浑身颤抖。他太激动了,太兴奋了,年轻人的成长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他知道自己也必须做出适应未来的改变了。
……
三天后的早朝,群臣肃穆。
一身郑重宫装的李丽质也站在了大殿之上,因为今天李世民会给她重新授印。
授印的过程很简单,但是意义却重大。
李丽质被封为镇国公主,准其临朝听政,并且还给她在工部安排了职位,让她统领户部的支度司,负责户部和长乐钱庄的合作。
这个封号可不是随便给的,这直接凸显了她未来的地位。
女子临朝听政更是离谱。这不是太后把持朝政、辅佐新帝,而是真正的允许一位女子以最正统且合法的方式参政议政,这在历朝历代都是炸裂的。
直接授予实权官职,更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这个决定是李世民的任性。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连长孙皇后都不知道。他害怕自己的心意会因为别人的劝说而直接改变,所以他选择一意孤行,然后等待迎接风雨。
他在等着朝堂上的反对之声,迎接自己要承受的后果。但是朝堂上寂静一片,然后传出了整齐的:
陛下圣明!
李世民没想到,平时自己多说一句话都会有人跳出来吹毛求疵,今天如此离谱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人开口了。这也太意外了。
他哪知道下面群臣的纠结。李丽质这个镇国公主,大家是没意见的,就她终结了高利贷这一件事儿就足够了。大家虽然因此吃了亏,但是这不影响这些士大夫对如此深明大义公主的崇敬。
至于李丽质临朝听政,说实话,他们是很不希望看见的,但是也不敢说。毕竟以后和长乐钱庄的合作必然会越来越多,得罪了这位祖宗可不是好事儿。而且不是把持朝政,大家在朝堂上合力抵制,一个人是翻不起风浪的,所以这也能忍。
对于李丽质执掌支度司,这个没得选。户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年年都是赤字。这两年杜荷上任之后,无力回天之下,盯上了他们这些世家,有机会就要坑一把,大家都有些烦了。他们也是很希望李丽质能改变这个现状,为了朝堂也为了自己。
诸多因素之下,李丽质的上位,竟然变得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