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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怨蚀心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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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一桩我自己个儿“作”出来的、差点把命和魂都“作”没了的倒霉事儿——关于一本差点要了我命的“凶宅笔记”!

我叫祁安,意思是祈个平安,多吉利!可万万没想到,这名儿非但没给我带来平安,反倒让我一头扎进了这世上最不平安的鬼门关里!

我这人呢,没啥大本事,就两样爱好:一是贪财,二是怕死还他妈偏偏爱找刺激。

正经活儿干不来,仗着认得几个字,胆子又比旁人大那么一丁点(其实都是装的),就干起了个偏门营生——替人看凶宅、验阴房!

啥意思呢?

就是谁家宅子老出事,死了人,闹了鬼,住不下去了,想转手又卖不掉,就找我去“看看”。

我呢,提溜着个破罗盘,装模作样在里头转几圈,闻闻味儿,听听响动,有时候还得壮着胆子住上一两晚,然后出来拍着胸脯跟主家说:没事儿!就是风水有点儿“拗”,气场有点儿“浊”,我给“调理调理”,画几道符(自己瞎画的),念叨几句咒(自己胡编的),收一笔不菲的“压惊费”和“调理金”,这事儿就算完了。

其实呢?屁用没有!

我就是个骗钱的!

那些宅子多半是心里有鬼,或者真有点什么说不上来的别扭,我进去也就是硬撑着,有时候自己吓得腿肚子转筋,夜里蒙着被子哆嗦,第二天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这行当,来钱快,风险也大,指不定哪天就撞上真家伙了。

可我贪啊!总觉得自个儿机灵,能糊弄过去。

直到我接了城南桐花巷,七十四号,那单活儿。

那宅子邪性,在圈里都出了名。

前后三进的老院子,青砖灰瓦,看着挺气派,可打从光绪年间建成起,就没消停过。

第一任主人是个告老的京官,搬进去不到半年,一家七口,连带丫鬟仆役,一夜之间全没了声息。

第二天被发现时,个个躺在自己床上,面容安详,像睡着了,可浑身冰凉僵硬,没伤口,没中毒迹象,就那么齐齐整整地“睡”死了。

官府查了半天,定为“瘟病突发”,草草了事。

宅子充了公,后来又几经转手。

住进去的人家,短的十天半月,长的一两年,不是无故暴毙,就是疯疯癫癫,要么就是生意一落千丈,家破人亡。

最近一任主家,是个跑南洋生意发了点小财的商人,不信邪,贪便宜买了这宅子,想翻新了住进去显摆。

结果,搬进去的头天晚上,他那刚满周岁的小儿子,就在摇篮里,被发现时小脸憋得青紫,脖子上留着乌黑的小手印子,可屋里除了他们夫妻,没别人!

商人吓得魂飞魄散,第二天就搬了出来,宅子挂牌贱卖,可谁敢接啊?

于是就找到了我,价钱开得格外高,高得让我眼皮直跳,心痒难耐。

去他娘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祁爷我干的就是这刀头舔血的买卖!

我揣上我那几件唬人的家伙什——一个铜钱都锈住了的破罗盘,一把桃木剑(地摊货),一叠黄符纸(批发市场买的),还有个小本本和炭笔,美其名曰“勘察笔记”,实际上就是装样子,偶尔记点自己瞎琢磨的“阴气走向”、“煞位布局”,显得专业。

挑了个晌午头,日头最旺的时候(给自己壮胆),我推开了桐花巷七十四号那扇沉重的、漆皮剥落大半的黑漆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的声音干涩刺耳,像垂死老人的呻吟。

一股子气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寻常老屋的霉味,而是一种极其复杂、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混合气味。

有陈年灰尘的呛人味,有木头潮湿腐败的朽烂味,隐约还有一丝丝极淡的、像是香烛纸钱焚烧后的灰烬冷香,但这些都盖不住那股子最核心的、让我鼻腔发痒、喉头发紧的……味道。

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无数种负面情绪沉淀、发酵后形成的“怨浊”之气。

其中混杂着绝望的阴冷,恐惧的腥涩,还有浓烈得不化开的悲伤,那悲伤里又透着一股子阴沉的甜腻,仿佛眼泪和血混合后搁置了百年,变质成了某种更加污秽的东西。

光是闻着这味儿,我腿肚子就有点转筋了。

但我不能露怯啊!我是“祁大师”!

我硬着头皮,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院子里荒草萋萋,青石板缝隙里钻出顽强的杂草,在正午阳光下也显得蔫头耷脑。

老树枯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堂屋门窗紧闭,窗纸破烂,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我掏出罗盘,装模作样地看。

指针滴溜溜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我心里骂娘,这破玩意儿果然靠不住!

但我还得演,嘴里念念有词:“乾位失衡,坤宫有缺,阴煞聚而不散,果然是大凶之相……”

一边念叨,一边掏出小本本,用炭笔胡乱画着宅子的格局,标注些自己发明的符号,比如“阴气淤积处”、“疑似煞眼”,其实都是瞎蒙。

前院、中庭、东西厢房……我一间间推开看。

屋里家具大多搬空了,只剩下些笨重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物件,在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形成光柱的阳光里,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尘埃,静得可怕。

我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孤单。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

耳朵里也开始出现幻听,一会儿像是有小孩在很远的地方咯咯笑,一会儿又像是有女人在幽幽地哭,凝神去听,又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寂。

走到后院,那是内眷住的地方,更显破败。

主卧的雕花大床还在,帐子破成了烂布条,像垂死的肠子挂在床架上。

我伸手摸了摸床柱,木头冰凉刺骨,上面的雕花纹路摸起来也腻手,仿佛沾了一层看不见的油污。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头皮一炸,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谁?谁在那儿!”我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桃木剑胡乱指着床底。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阳光照在床前地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我心脏砰砰狂跳,咽了口唾沫,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慢慢弯腰,朝床底下看去——

空的。

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几个老鼠啃过的破布团。

我长出一口气,暗骂自己疑神疑鬼。

可就在我直起身的瞬间,我忽然觉得手里一轻!

低头一看,我腋下夹着的那个小本本——“凶宅笔记”,不见了!

我明明一直夹着的!

我慌忙四处寻找,床前、脚下、门槛边……都没有!

见鬼了!

难道刚才后退的时候掉地上了?可地上除了灰,啥也没有啊!

我急得冒汗,这笔记虽然大多是胡写,但上面也记了不少我这些年“工作”的流水和主家信息,要是丢了,麻烦不小。

我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把床底又仔细看了一遍。

就在我目光扫过最里面墙角时,我猛地僵住了!

那里,在灰尘和破布团之间,赫然躺着我的小本本!

可……可它怎么会跑到那里去?我刚才看的时候明明没有!

而且,本子摊开着,翻到了最新的一页,那页是我进门前刚画的宅子格局草图。

炭笔就掉在本子旁边。

更让我寒毛倒竖的是,那张草图上,在我标注的“疑似煞眼”——也就是后院主卧这个位置,多了一行歪歪扭扭、极其稚嫩、像是刚学写字的小孩用尽全力画出来的字迹:

“娘……冷……抱……”

那字迹的颜色,是一种暗沉发黑的……红褐色!

像是干涸了很久很久的血!

我脑子“嗡”地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这不是我的字!我他妈根本就没写!

这宅子里……真的有东西!而且它……它动了我的笔记!还他妈在上面“留言”了!

极度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跑!立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而强烈!

什么钱不钱的,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我手脚冰凉,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转身就想往外冲!

可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那扇破败的雕花窗户外面,紧贴着窗纸的破洞,有一只眼睛!

一只惨白的、没有瞳仁的、属于小孩子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什么高人风范,什么大师气度,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我像被火烧了屁股的野狗,没命地朝着前院大门狂奔!

脚步声在空寂的宅院里炸响,我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快要跳出喉咙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怨浊甜腥的气味似乎更加浓烈,紧紧追着我!

终于,我看到了那扇黑漆木门!

我扑上去,用力拉门——

纹丝不动!

门,从里面被闩上了!

可我进来的时候,明明只是推开,根本没闩门啊!

我疯了一样去拔门闩,那根粗重的木门闩,却像焊死了一样,牢牢地卡在槽里,任凭我用尽吃奶的力气,撼动不了分毫!

“开门!开门啊!放我出去!”我绝望地拍打着厚重的木门,声音带着哭腔。

身后,那死寂的宅院,仿佛活了过来。

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像是有很多东西在灰尘里爬行。

听到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呜咽声,从后院的方向飘来,时远时近。

闻到那股甜腥的怨浊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紧紧包裹,钻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让我窒息!

更恐怖的是,我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轻轻地、一下下地,触碰我的后脖颈!

不是风!是实实在在的触感!像是一只小小的、毫无温度的手!

“娘……冷……抱抱我……”

一个细弱游丝、直透骨髓的童音,紧贴着我的耳朵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恐惧和一种扭曲的渴望!

“啊啊啊——别碰我!滚开!”我崩溃了,双手抱头,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完了!祁安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骗了那么多人,这回真撞上厉鬼了!还是个小鬼!这他娘是要拉我当替身啊!

就在我万念俱灰,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那个童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疑惑和……急切?

“笔记……写……写下来……”

笔记?

我猛地想起怀里那个小本本!

我哆嗦着,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把那本染了血字的“凶宅笔记”掏了出来。

炭笔也掉在附近,我捡起来,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写……写什么?”我带着哭腔问,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写……家……爹爹……娘亲……哥哥……姐姐……阿福……”那童音断断续续,报出了一串称呼,然后又重复,“冷……好黑……怕……写下来……”

我明白了!这小鬼……它是要我把它家的事,它的冤屈,写在笔记上!

它不是在找替身?是想……倾诉?或者说,是想通过我的笔,留下点什么?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也顾不上什么真假恐怖了,哆嗦着翻到新的一页,凭借那童音断断续续的叙述,结合我之前打听到的这宅子的零星传闻,开始用歪歪扭扭、几乎不成形的字迹记录:

“光绪某年,京官张氏携家眷入住……宅初成,然地基有异,乃古乱葬岗一角,未净……张氏长子性情骤变,夜夜啼哭,言见黑影幢幢,闻婴孩泣……妻妾相继病倒,药石罔效,面现青黑之气……仆役多有暴毙,死状安详却无生气……不足半载,阖家七口,并仆役十三人,皆于梦中魂断……疑有阴物作祟,吸食生人精气魂魄,尤喜稚子纯阴之体……”

我一边写,那童音就在我耳边呜咽,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夹杂着其他细微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杂音。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怨浊气,随着我的书写,似乎更加浓稠了,几乎要滴出水来。

但我能感觉到,脖颈后那只冰冷的“小手”,移开了。

周围的窸窣声和呜咽声,也稍微平息了一些。

它在“看”我写!

我仿佛看到无数双充满怨毒、悲伤、绝望的眼睛,在周围的黑暗中,紧紧盯着我笔下的每一个字!

我头皮发麻,却不敢停笔,把能想到的、听来的、甚至自己脑补的细节,都胡乱写了上去,只求这鬼东西满意,放我一条生路。

“……其幼子,小字阿福,年方三岁,最受疼宠,亦最先受扰……夜夜惊厥,颈现乌青指印……终一夜,于父母榻间,无声断气,双目圆睁,望梁上……梁有旧血迹,似符非符……”

写到这里,我笔下一顿。

梁上?

我猛地想起,刚才在主卧,似乎没注意看房梁!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虽然在这个角度看不见后院主卧的梁,但一种莫名的寒意攫住了我。

“梁上……有什么?”我颤声问。

那童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愤怒:

“虫……好多虫……黑的……红的……从梁上……掉下来……钻……钻进爹爹……娘亲……哥哥……姐姐……的耳朵里……鼻子里……嘴里……他们笑了……笑着睡了……再也不醒……阿福怕……虫……虫也要钻阿福……”

虫?从梁上掉下来?钻入七窍?

我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是寻常闹鬼!这他妈听起来像是……像是某种邪术?或者诅咒?利用这宅子古乱葬岗的阴秽地基,培养出了什么恐怖的“虫子”,吸食人的魂魄精气?

难怪死的人面容安详,毫无外伤!魂魄都被“虫子”吃干净了!

那这“虫子”现在……

仿佛为了回答我的疑问,我忽然听到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从后院,就是从我此刻背靠的这扇大门门廊的梁上!

我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向上抬起——

只见头顶那根粗大的房梁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团!一片!

颜色暗沉,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但偶尔扭动时,会泛起一丝令人作呕的油亮黑红色光泽,像是凝结了很久的血块活了过来!

它们细小得看不清具体形状,但汇聚在一起,发出那种让人头皮炸裂的、密集的蠕动声!

“虫……虫……”那童音阿福,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尖叫,但声音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怨毒的兴奋?

我明白了!

这宅子最大的恐怖,不是某个具体的鬼魂!

是这些依附于凶煞之地、以阴怨为食、并能钻入活人体内吞噬魂魄的诡异“虫子”!

当年张氏一家,甚至后来住进来的人,都是被这些“虫子”害死的!

而阿福和其他死者的魂魄,因为怨气太深,被困在了这里,和这些“虫子”形成了一种扭曲的共生?或者就是被“虫子”操控着的怨念集合体?

它们想要被“记录”,想要自己的痛苦被人知道,但更想……把知道这一切的人,也留下来!

我写下的“凶宅笔记”,非但没有平息怨气,反而像是一份招魂幡,一份献给这些“虫子”和怨魂的……祭品?激活了它们?

“写……快写……都写下来……”阿福的声音催促着,变得尖锐而诡异,不再是单纯的委屈,带上了一种贪婪的意味。

而头顶梁上那团蠕动的阴影,似乎更加活跃了,有几条细长的、丝线般的黑影,正从阴影中慢慢垂落下来,朝着我的头顶,蜿蜒探来!

带着一股更加浓烈、仿佛无数微小生命在阴暗中腐败溃烂后凝聚而成的甜腥腐朽气味!

“不……不写了!放我走!”我崩溃地大喊,想把笔记扔出去。

“写完……才准走……”阿福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怨毒,“不然……虫虫……去找你爹娘……找你妹妹……”

它知道!它居然知道我家的情况!

我如遭雷击,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垂落的“虫丝”,我知道,我没得选了。

要么写完,满足它们,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我自己都不信)。

要么,现在就被这些鬼虫子钻进七窍,变成下一个“笑着睡去”的死人,魂魄还要被拘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绝望地低下头,眼泪滴在笔记上,晕开了炭笔字迹。

我颤抖着,继续写,把阿福断断续续说的、我自己想象的、所有最恐怖最恶心的细节,都写了上去。

如何痛苦,如何恐惧,如何被虫子钻入,如何魂飞魄散又不得解脱……

我写着写着,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仿佛被笔记里描述的恐怖同化,被周围那甜腥腐朽的怨浊气息浸泡。

头顶上,那些垂落的“虫丝”已经轻触到了我的头发,传来一阵冰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滑腻触感。

就在我写到“阿福之魂,永困于此,与虫秽同朽,日夜泣血”时——

“吱呀——”

身后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门闩“咔哒”一声轻响,竟然滑开了!

一股外面街道上带着尘土气息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我一激灵!

门……开了?

“走……”阿福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带着……笔记……走……莫再回来……也莫……给旁人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它……它放我走?还让我带着这该死的笔记?

我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连滚带爬地窜起来,一把抓起地上那本写满了恐怖文字的“凶宅笔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扇仿佛地狱入口的黑漆木门!

阳光刺眼,街道上熟悉的喧嚣声传来,我双腿一软,瘫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回头再看那宅子,黑漆大门依旧敞开着一条缝,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

但我手里那本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甜腥腐朽气味的笔记,提醒着我,那都是真的。

我挣扎着爬起来,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把自个儿关在屋里,三天没敢出门。

那本“凶宅笔记”,我烧不敢烧,扔不敢扔,更不敢再看。

用油布包了好几层,塞在了床底下最深的角落里,上面还压了口旧箱子。

至于桐花巷七十四号的生意?去他妈的!钱我不要了!谁爱去谁去!

我甚至都没敢跟那个南洋商人交代,直接卷铺盖溜出了城,跑到邻县躲了小半年。

慢慢地,我才缓过点劲儿来。

可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

我发现自己变了。

夜里经常做噩梦,梦里全是扭曲的虫影和孩童的哭泣。

对那种甜腥腐朽的气味异常敏感,偶尔在老旧当铺或者棺材铺附近闻到一丝类似的气味,都会吓得魂不附体。

而且,我发现自己……似乎能“感觉”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了。

路过一些老宅,或者某些阴暗的角落,有时会没来由地心悸,后背发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我他妈好像被那宅子,被那本笔记,给“标记”了!或者说,打开了某种不该打开的“感知”!

我还是干着看凶宅的营生,但再也不敢胡吹大气,每次都是战战兢兢,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进去也是草草了事,拿了钱就跑,绝不多待。

我成了圈里有名的“胆小鬼祁安”,生意一落千丈。

可我不敢停下,好像只有继续接触这些“阴气”,才能稍稍缓解我心底那种莫名的、日益增长的……渴望?

对,就是渴望!

我惊恐地发现,我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本笔记,想起里面记载的恐怖细节,甚至……想再去“看看”别的凶宅,是不是也有类似的秘密?

那本笔记,像是一颗邪恶的种子,种在了我的心里。

它在慢慢发芽,腐蚀着我的理智。

我知道,我完了。

阿福让我带走笔记,根本不是好心放我生路。

它和那些“虫子”,是把我和这本记载了它们恐怖存在的“凶宅笔记”绑在了一起。

笔记在,它们的某种“影响”就在。

而我这个曾经“记录”了它们的人,就成了它们在这世间的……一个活着的“坐标”?或者一个潜在的、传播恐怖的“载体”?

一天是凶宅的探访者,一辈子都是。

只不过,我从一个骗钱的探访者,变成了一个被凶宅“寄生”的、半人半鬼的怪物。

我依旧挣扎着活在阳光下,用插科打诨和装疯卖傻掩饰内心的恐惧和日益严重的诡异感知。

但每到深夜,听着屋外的风声,摸着怀里那把从不离身的、其实没什么用的桃木剑,我都会想起桐花巷七十四号,想起那本压在床底、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笔记。

我不知道哪一天,那些“虫丝”,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会顺着笔记与我之间那看不见的“线”,再次找到我。

或者,我自己会忍不住,再次翻开那本笔记,沉溺进去,彻底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关于贪念、欺骗、以及一本真正“凶宅笔记”如何将一个骗子,变成比鬼宅更可怕的存在的故事。

列位,听完了,还觉得凶宅探险,是件刺激好玩的事儿吗?

有些门,推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有些字,写下了,就再也擦不掉了。

比如我,祁安,和我的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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