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中盛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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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老爷们,今儿咱们换个口味,说说我自个儿摊上的一桩“洋荤”!

民国二十三年,我还在上海滩混饭吃,名叫袁笑三。

听听这名儿,爹娘指望我笑口常开,可那阵子我他妈笑得比哭还难看!

为啥?失业了呗!

原先在洋行当个翻译,洋人撤资卷铺盖滚蛋,我这半吊子英文只能去黄浦江喝西北风。

那一日饿得前胸贴后背,蹲在霞飞路电线杆子底下琢磨是偷个面包还是抢个包子。

忽然有双锃亮的皮鞋停在我跟前。

抬头一瞧,是个穿燕尾服的瘦高个,脸白得像刮了大白的墙皮,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他操着一口怪里怪气的官话,舌头像捋不直:“袁先生?我们有一份高薪短期工作,日结现大洋十块。”

十块现大洋!

够我在杏花楼摆一桌像样的席面了!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警铃大作——这他妈不是卖肾吧?

可肚子咕噜一声响,比什么警铃都管用。

“啥……啥工作?”

眼镜男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像有人用线往上提了提他的嘴角。

“一场游戏,只需一晚,参与者可获得丰厚报酬。”

我那时候年轻啊,又穷疯了,心想大不了是给那些有钱老爷当活靶子取乐。

跟着眼镜男七拐八绕,进了一栋外观普普通通的石库门房子。

屋里头却另有乾坤!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墙壁糊着暗红色的绒布,吸光了所有声音。

空气里有股子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闻着让人脑袋发晕。

客厅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有个穿旗袍的妖艳女人不停照着小镜子,有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捻着佛珠,有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捧着本破书,还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抱着胳膊打瞌睡。

加上我,正好三男三女。

眼镜男拍拍手,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欢迎参加‘知觉之旅’游戏。规则很简单:各位将经历一系列场景,做出选择。最后胜出者,可得黄金百两。”

黄金百两!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镜男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当然,游戏有一定风险。现在退出,可得一块大洋路费。”

没人动弹。

一块大洋和黄金百两,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眼镜男点点头,领着我们穿过一道暗门,下了楼梯。

底下是个宽敞的地下室,摆着六张铺着白布的躺椅,每张椅子边都有个古怪的铁架子,架子上连着许多细铜线,铜线尽头是贴片。

“请各位躺好,贴上电极。游戏开始后,诸位将看到、听到、闻到、触到、尝到的一切,皆非真实,但请务必认真对待。”

我心里打鼓,这阵仗不像闹着玩的。

可看着别人都躺下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照做。

冰凉的贴片粘在太阳穴、手腕、脚踝。

眼镜男站在一个布满旋钮的铁柜子前,轻轻拨动了一个开关。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从躺椅传来,我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闭眼那种黑,是所有的光瞬间被抽走的绝对的黑暗!

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叫,像是铁钉刮过玻璃,又像是无数人在极远处凄厉地惨叫!

我吓得想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身体也动不了,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然后,黑暗渐渐褪去。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尽头的走廊里。

墙壁是肉粉色的,微微蠕动着,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青紫色血管,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

脚下踩着的地板软绵绵的,带着体温,每走一步都微微下陷,抬起脚时会发出噗叽一声黏腻的轻响!

我的老天爷!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我想转身逃跑,走廊两头却都消失在浓郁的黑暗里。

只有前方,幽幽地亮着一盏灯。

灯的形状……像一颗悬挂着的、剥了皮的人头!眼球的位置是两个灯泡,散发出惨白的光!

灯光下,摆着一张铺着白布的桌子,桌上放着六个盖着银罩子的餐盘。

一个温柔的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声音甜得发腻,像是融化了的蜜糖掺进了香油。

“欢迎来到第一关:选择你的晚餐。请随意选择一份,享用完毕即可进入下一场景。”

其他五个人也陆续出现在走廊里,个个脸色煞白。

旗袍女哆哆嗦嗦指着墙壁:“这墙……这墙是活的!”

话音未落,她身边的墙壁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伸出一条湿漉漉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色肉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旗袍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她身体刚接触到那柔软的地板,地板突然蠕动着张开一个口子,像一张巨大的嘴,无声无息地将她吞了进去!

只留下一滩透明的、散发着腥味的粘液,慢慢渗入“地板”里。

我们剩下五个人魂飞魄散!

瓜皮帽老头扑通跪下,冲着四面八方磕头:“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学生哥抱着脑袋蹲下,嘴里念念有词:“幻觉!都是幻觉!唯物主义……”

壮汉咆哮一声,抡起拳头砸向蠕动的墙壁!

拳头深深陷入肉粉色的墙壁,发出噗嗤一声闷响。

墙壁猛地收缩,将他的拳头死死咬住!接着,更多的肉触须从墙壁里蜂拥而出,缠住他的胳膊、脖子、身体!

壮汉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整个人被慢慢拖进墙壁!

墙壁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然后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个微微凸起的人形轮廓,慢慢平复下去。

转眼间,六个人只剩三个!

我、学生哥、瓜皮帽老头。

那甜腻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请尽快选择晚餐哦,时间不等人。”

我们三个战战兢兢挪到桌前。

银罩子光可鉴人,映出我们扭曲变形的恐惧脸庞。

我深吸一口气,妈的,拼了!

随手揭开中间一个餐盘的罩子。

盘子里,赫然是一堆还在微微抽搐的、灰白色的东西!

表面布满沟回,像……像人的大脑!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甜腻到发苦的怪异香气直冲鼻腔!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学生哥揭开另一个,盘子里是几根切得整整齐齐的、像是手指的东西,指甲盖还完好无损!

他尖叫一声,扔掉了罩子。

瓜皮帽老头揭开最后一个,里面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球,瞳孔还在缓缓转动,盯住了他!

老头怪叫一声,转身想跑。

脚下的“地板”突然隆起,将他绊倒在地。

无数细小的、白色蛆虫一样的东西从地板缝隙里涌出,瞬间爬满他全身!

老头惨叫着,翻滚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那些白色虫子钻进了他的七窍!

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衣衫和一副完整的白骨,骨头上连一丝肉渣都没剩下!

我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不是游戏!这他妈是屠宰场!

学生哥已经崩溃了,哈哈傻笑着,抓起盘子里那些“手指”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吱作响,鲜血和碎肉从嘴角溢出。

他边嚼边笑:“好吃!真好吃!都是假的!假的!”

天花板上,那颗“人头灯”的眼球灯泡忽然转动,聚焦在他身上。

灯光骤然大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强光过后,学生哥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滩人形的黑色灰烬,散发着皮毛烧焦的臭味。

只剩下我了。

甜腻的女声变得格外轻柔:“恭喜你,唯一的幸存者。请享用你的晚餐,然后进入下一关。”

我看着盘子里那团微微蠕动的“脑子”,胃里一阵抽搐。

吃?吃了会变成什么怪物?

不吃?刚才那些人的下场就在眼前!

我颤抖着手,抓起盘边冰冷的银叉,叉起一小块灰白色的组织。

触感温软滑腻,像凉透了的豆腐脑。

闭上眼睛,心一横,塞进嘴里!

没有预想的血腥味。

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度鲜美又极度恶心的味道!

像是浓缩了无数种山珍海味的精华,又混合着浓烈的铁腥气和一种腐败的甜!

更恐怖的是,那东西一入口,就像活了一样,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我感觉到它进入胃里,然后……然后我的脑子里,突然涌入了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

我看见旗袍女在舞厅里旋转,看见瓜皮帽老头在佛堂诵经,看见壮汉在码头扛包,看见学生哥在图书馆苦读……

我看见他们的童年、他们的秘密、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欲望!

无数人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冲垮了我的意识!

我抱着头跪倒在地,发出非人的惨嚎!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碎片才慢慢沉淀。

我浑身被冷汗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女声再次响起,带着满意的语调:“很好,你吸收了他们的‘认知燃料’。现在,请进入下一场景。”

前方肉粉色的墙壁无声地裂开一道门。

门后,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六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缸。

缸里装满淡黄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

漂浮着六个完整的人脑!

灰白色的脑组织在液体中缓缓沉浮,表面连接着细细的电极,微微发出蓝色的电火花!

而最中间那个缸,是空的。

缸壁上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字:袁笑三。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难道……难道我现在这个身体,这个能走能看的身体,并不是真实的?

难道我的大脑,此刻正泡在某个缸里,眼前的一切都是电极刺激产生的幻象?

那个甜腻的女声,此刻直接从我的“意识”深处响起,不再借助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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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真实层。如你所见,你,以及之前的参与者,都是‘缸中脑’。你们的身体早已在进入地下室时被处理,只有大脑被保留,作为游戏的‘终端’。”

“刚才你所经历的‘走廊’‘晚餐’,是初级认知测试,淘汰劣质品。”

“现在,你是优质品。你有两个选择。”

“选择一:继续游戏,胜出后,你的大脑将被植入一具全新的、健康的身体,并获得黄金。”

“选择二:意识格式化,成为滋养其他大脑的‘背景营养液’。”

我他妈还有得选吗!

“我……我继续!”

“明智的选择。最终关卡:镜像迷宫。请找出‘真实’的出口。”

白色的房间开始扭曲变形,墙壁拉伸、折叠,变成无数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无数个“我”。

有的我在惊恐尖叫,有的我在麻木呆滞,有的我在疯狂大笑……

更可怕的是,有些镜子里的“我”,开始做出和我不同的动作!

一个镜中的“我”突然转头,看向另一面镜子。

另一个镜中的“我”伸出手,试图触摸镜面。

第三个镜中的“我”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我绝不会露出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哪个是我?

或者说,哪一个镜像是“真实”的我的投射?

我试着往前走,所有镜子里的“我”也都往前走。

但步伐渐渐不一致了!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甚至向后退!

镜子迷宫开始旋转,景象光怪陆离。

我看到了之前死去的五个人,他们也在镜子里,保持着死前的惨状,眼神空洞地望着我。

旗袍女从镜中伸出腐烂的手,瓜皮帽老头的骷髅头在镜中滚动,壮汉被压扁的脸贴在镜面上,学生哥焦黑的嘴唇无声开合……

无数个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

有女声的提示,有其他死者的哀嚎,有我自己的恐惧尖叫,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窃窃私语的杂音!

它们争论着,争吵着,都在宣称自己才是“真实”的意识,要求我选择它们指认的出口!

我的头剧痛欲裂,像要炸开!

我捂住耳朵,没用!声音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我闭上眼睛,没用!那些恐怖的镜像直接投射在我的“视觉皮层”上!

“选啊!快选啊!”女声催促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绝望地看向四周。

所有的镜子,所有的出口,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突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有一面镜子里的“我”,脚底下没有影子。

而其他镜子里的“我”,包括我自己低头看,脚下都有一团模糊的、随着光线晃动的影子。

在这么一个纯粹由意识构成的幻象空间里,为什么会有影子?

除非……那面镜子映出的,不是我的幻象,而是某个“真实”的观察角度?

赌了!

我冲向那面没有影子的镜子!

镜子里的“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眼镜男的笑容一模一样,僵硬而虚假。

镜子没有破碎,而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我穿了过去。

没有到达出口。

我来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的地下空间。

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成千上万个同样的透明玻璃缸!

每个缸里都泡着一个大脑,连接着电极,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

有些大脑活跃,闪烁着电火花。

有些大脑已经萎缩发黑,死气沉沉。

淡黄色的液体通过复杂的管道连接,在缸与缸之间缓缓流动,将某些缸里分泌出的、闪烁着微光的物质,输送到另一些缸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杂着消毒水和一种肉体腐烂的酸馊味!

而我,就站在环形空间中央的一个平台上。

我的“身体”还在,但低头看,手脚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不真实的质感。

那个穿燕尾服的眼镜男,就站在我对面。

他摘下了金丝眼镜,露出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乳白色的眼睛!

“恭喜你,袁笑三先生。你是第七百四十九号实验体中,第三个抵达‘真实层’的。”他的嘴巴没有动,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冰冷而机械。

“但是,很遗憾。‘找出真实出口’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因为在这里,没有真实,只有相对稳定的认知模型。”

“你,你们所有人,都只是‘主脑’在模拟人性边界时,产生的附属意识泡沫。”

他指了指周围那成千上万的缸。

“这些都是失败的泡沫,或是耗尽的燃料。”

“而你,新鲜的、坚韧的泡沫,将作为‘主脑’下一阶段进化的……催化剂。”

他身后,环形空间的墙壁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中,伸出一个难以形容的、由无数大脑组织融合纠缠而成的庞然巨物!

那些大脑有的新鲜粉嫩,有的干瘪漆黑,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石化!

它们像肿瘤一样增殖堆叠,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和闪烁的电极,中央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巨物散发出的精神压迫感,让我瞬间瘫软在地!

那不是恐惧,那是低等生物面对至高存在时,灵魂本能的战栗和崩解!

“不……不要……”我徒劳地嘶吼,尽管发不出声音。

眼镜男,或者说这个空间的维护者,用他那双非人的眼睛“看”着我。

“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恐惧和贪婪,都将成为‘主脑’理解‘人性’这最后一块拼图的材料。”

“这是你的荣耀。”

巨物的裂缝中,伸出一条由无数细小神经束构成的、黏滑的触手,缓缓向我探来。

触手尖端裂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环形分布的尖锐口器,口器中滴落着闪烁着七彩光泽的、粘稠的认知毒液!

就在触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我脑子里,那些之前吞噬“晚餐”时获得的、属于其他五个人的记忆碎片,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它们没有被我的意识同化,反而在此刻,在这个真正的“意识底层”,汇聚成了一股尖锐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集体意念!

这股意念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向那个维持者,刺向那庞大的“主脑”!

维持者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噪音般的尖啸!

庞大的主脑也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几个较脆弱的大脑组织噗嗤爆开,溅射出浑浊的液体!

机会!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那五个人最后的“馈赠”。

我猛地扑向离我最近的一个玻璃缸——那里面泡着一个还算新鲜的大脑,缸壁上贴着的标签,赫然是那个学生哥的名字!

我半透明的手穿过玻璃缸壁——在这个意识空间,物理规则似乎很薄弱。

我抓住了那个大脑,狠狠拽了出来!

黏滑、温热、微微搏动的触感让我差点松手。

我抱着那颗大脑,用尽全部意念,朝着维持者和主脑巨物之间的缝隙冲去!

那不是真正的缝隙。

那是维持者自身意识与主脑庞大意识流之间,必然存在的、极其微小的认知间隙!

我像一颗投入激流的石子,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混乱狂暴的意识乱流淹没!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记忆碎片,以比之前强烈亿万倍的强度冲刷着我!

我看到这座城市百年的变迁,看到成千上万参与者惨死的瞬间,看到主脑如何从一个简陋的心理学实验,逐渐吞噬、增殖、异化成如今的模样……

我也看到了“出口”。

那根本不是出口。

那是主脑连接外部现实世界的、唯一的物理接口——一根埋藏在深深地下,通往某个真正实验室的、被重重保护的纤维光缆中,微弱的数据流通道!

冲进去!

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我抱着学生哥的大脑,将自己残存的意识压缩到极致,顺着那细微的数据通道,拼命往上“钻”!

身后,是主脑暴怒的、如同宇宙崩塌般的意识咆哮!

前方,是无尽的、冰冷的、由0和1构成的数字荒漠!

我感觉自己在被撕裂,在被同化,在消散……

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个维持者,燕尾服眼镜男,他站在平台上,用那双乳白色的眼睛“望”着我逃离的方向。

他的嘴角,再次扯出那个僵硬虚假的弧度。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对我挥了挥。

像是告别。

又像是……欢迎下次再来?

啪!

我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白光让我泪流满面。

我躺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台子上,身上连着许多电线。

周围是雪白的墙壁,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影俯身看着我,眼神冷漠。

“第749号实验体,意识回归。模拟情景‘人性边界压力测试’结束。”

“采集到强烈恐惧、绝望、求生欲数据,认知崩溃临界点数据,以及罕见的‘集体残余意识反噬’数据。”

“数据已上传。实验体处理方式:常规清洗,准备下一轮‘愉悦阈值测试’。”

他拿起一个针管,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四肢,但它们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看到金属台子旁边,立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六个透明的罐子。

罐子里,淡黄色的液体中,漂浮着六颗完整的大脑。

其中一颗,格外新鲜,灰白色的沟回似乎还在微微颤动。

罐子标签上,写着:袁笑三,749号,初级测试体。

针尖刺入我的脖颈。

冰凉的液体推入。

我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耳边最后响起的,是那个白大褂冷漠的声音,在对其他人吩咐:

“把749号实验体的体验记忆,编辑成‘惊悚游戏’主题,植入下一批初级测试体的初始认知包。要保留足够的‘真实感’和‘趣味性’,这是提高测试效率的关键。”

“对了,给这个记忆故事起个名字。”

“就叫……《缸中脑的盛宴》吧。”

黑暗彻底降临。

我知道,下一场“游戏”,又要开始了。

只不过下一次,躺在金属台上接受清洗的,可能是听故事的“你”。

而正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我,究竟是谁呢?

嘿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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